再说了,陈元洲根本不屑于在这种事情上为难对方,哪怕他弟弟的正牌男友就站在他们的身旁。
“既然是小青的朋友,自然跟着小青叫。”陈元洲保持那个微笑。
丛飞便说:“好啊,大哥。总听小青在学校跟你打电话,没想到今天才跟有机会跟大哥见面。”
陈元洲客气道:“家里人平时工作忙,旭尧去学校要比我们多一点。”
“是啊,”没想到丛飞笑笑说,“之前我们还一起去爬过山,大哥要是有闲暇,下次不如赏脸跟我们一起呢?”
“趁年轻,你们多出去走走也好,”陈元洲讲,“我们么找机会就难了,俗事缠身。”
丛飞一口一个大哥,只从他相貌上看不出来,他对陈元洲讲起话来倒是颇显沉稳周到落落大方。仿佛面对不一样的人,他有无数张假面来换。
这样的人,其心往往多虚伪险恶。
简旭尧移开视线,看陈似青,陈似青静静站在他哥旁边,听他们两个人你来我往,看不出是个什么表情。又细瞧他脖颈,皮肤光洁、领口紧扣,规规矩矩,不漏端倪。
他适才到来时见到那只碰过他领口的手,好似只是在无旖念地拂去尘埃、拨弄月色。
“小青、大哥。”简旭尧对他们笑了笑,“出来也够久了,我们回去吧。”
陈元洲“嗯”了声,对丛飞颔首:“那我们就先告辞了,同学,你请自便。”
说罢,拍拍陈似青的胳膊,带他往宴会厅的方向离开。陈似青缀在他们脚步之后,被简旭尧牵起手,朝人声鼎沸处走。
“这小孩,也不知道是谁家的。”简旭尧轻笑了声,对陈元洲说,“想是不懂礼数,正装搭些条条链链叮铃咣当的,这种场合,居然穿成这样就来了。”
陈元洲付之一笑,说:“年轻人嘛,有个性,也正常。”
“我想小青还是别跟这些人走得太近,大哥,不然我在他们校门口看套房子,请保姆过去照顾他?”
“臻园离学校不远,小青不也不大爱去住。”陈元洲打趣陈似青,“咱家这宝贝,多几步路也不爱折腾。”
陈似青始终没有出声,进会场前,独自转头看了一眼。
丛飞的确是简旭尧描述的那样,一身正装,却不搭领饰。西装里面的衬衫被随意解开两颗扣子,露出脖颈和锁骨,他还挑了耳坠,是一动就摇晃的耳坠,在他左耳,很漂亮的一条银质小蛇,活灵活现,蛇信舔着他的耳垂。离这么远,现在陈似青只能见到一点闪光了。
会场入口就在近前,走出去这么久,丛飞仍然抱着手臂站在原地,月下花海的秋千旁边。遥遥见到陈似青回首,他没动作,只是略偏头,对他黯然一笑。
陈似青踏进酒宴大厅,收回视线,睨了还在呶呶不休的简旭尧一眼。
简旭尧所说未免太过偏颇。比起满场被套在壳子里高冠燕尾的男人,陈似青倒是觉得,这样一身打扮的丛飞出现,才是真正具有观赏价值的存在。他承认他受到勾引。
这在此时此地,无疑是一种梦境般的奇遇。丛飞的出现也像一种冥冥的启示,那就是,看似被首因效应锚定的陈似青,可以不再具备足够多的忍耐力,不再依从长久以来他所依从的怪圈规则、一遍遍沿着周长走回原点。
“怎么了,”简旭尧觉察到陈似青脚步迟钝,转头看他,半晌说,“小青,是不是累到了?”
他显然意识到一些已发生和将要发生的事情,却不乏关怀和温柔,脸上没有一点外露的芥蒂,牵住陈似青的手也好亲昵。
陈似青不说话地看着简旭尧,他做出确认的决定,正想要将手从他手中抽出来时,肩头忽然被一只手掌按住。
他哥哥搂了搂他:“知道你想回家了,囝囝,再坚持一下。爸妈还在应酬呢,总不能让哥哥现在就带你走吧。”
陈元洲就这样带着他朝前走,陈似青的手便以一种最自然的方式与简旭尧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