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时踌躇,没滋没味地多看了那人几眼,正要转身,那人耳朵像是很灵,听到脚步声,漫不经心转回头看,见到陈似青,动作明显也顿了顿。
不掩饰地盯着陈似青周身上下看了好几秒后,他才对陈似青轻笑了下:“这么巧啊,陈小公子。”
说完,他收了条腿,被他脚底撑住的秋千随即带着他轻轻晃动起来。
陈似青没再要走,站了站,反而往秋千的方向迈出脚步。而随着陈似青的渐近,他这一身打扮落在这男人眼里便就更加清晰。
其实不过是宴会上人人常穿的黑西装,搭条银灰色领带,穿在陈似青身上却显得格外精致和贵气。
想也是,能让陈似青上身的西装,自然是业内顶级,面料剪裁式样不必多说,最重要的是那条西装裤,放量相当完美,使陈似青站立时瞧起来松弛而不宽赘,行走时又显得纤美而不跼蹐,展现出来他那双腿直而长,平日里几乎很难见到。
陈似青就这样走到那男人跟前,垂眸,看着他散漫自如地荡秋千,半晌,说:“好巧。怎么称呼你,”他尾音轻轻挑起来,“飞飞少爷?”
丛飞唇角勾着笑:“还以为你要先审问我怎么混进来的。”
“好,”陈似青点点头,也笑了,手臂轻抱着,指尖在胳膊上敲敲,审问他,“你怎么混进来的?”
丛飞刹了秋千,凑近陈似青眼下,认真地看着他说:“我先买通保洁,换了他们的员工服,正大光明地进宴会厅,等到宴会开始,再换回自己的衣服。”
他偏了偏头:“就这么简单。”
陈似青那表情,说不出信了还是没信,注视着他,俄而开口:“把酒店安保工作交给你做好了。”
丛飞看着他。
陈似青不急不缓地继续说:“贼抓贼,最有一套。”
明显是组玩笑话。丛飞逗得认真,陈似青扳回一城。
却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都没笑,在夜色中注视着彼此,呼吸被风吹散开,呼吸声却显得越来越大了。
再继续下去,局面可能要无法收拾。终于,是陈似青先退一步。“跟你的钢琴家妈妈来的?”他正经问。
丛飞往后撤了撤,秋千又开始荡,他赖赖的,一点也没有把宝座让给陈似青的意思。
“她不在新南。”几秒后,丛飞回答说。
正常来讲,如果真的想要回答问题,在对方预设的前提下,可以用正确答案来否认,而不是顺着错误前提答。
是以他不想说,陈似青也就不问了,把目光挪开,盯着秋千看。
秋千绳在视野里荡啊荡啊,轻而慢规律,在陈似青以为这摇荡要无休止地进行下去时,它却忽然毫无预兆地停了下来。
丛飞起身,绕过陈似青,其间用一种检视的目光,将他看了又看。而后他手搭到陈似青肩膀上,往后轻推一下,再推一下,直到将他按到秋千上坐下。
陈似青花了一两秒维持平衡,抬起头,不解地看他。
“那么想坐,”丛飞说,“全写在脸上。”
陈似青仰着脸。他没有否认。
说完这句话,丛飞就应该要拿开手了。这样才对。
可是紧接着他做不对的事,不愿意再忍受那样,手从陈似青肩头摸了上去,用捋的,指尖钻进他扣紧的衬衫,勾住边缘,将领口往外拉。
陈似青难道不知道自己的纵容很珍贵吗,就这样子给了他。任他落下锋利的目光,在哺乳动物最脆弱的部位细看、检查。
拜托,两个人是什么关系啊。
微光之下,陈似青的咽喉嫩而纤细,喉结颤动着,两侧干净洁白,再瞧不出有什么脏东西的存在。
像盖一个审核通过的章,丛飞拇指按了按他喉结,这才抽出手指。整张手却还不离开,抢劫犯一样理直气壮,顺着领口,流连他那条银灰色的领带,到尾端,食指绕一个圈,将它卷进手里、攥起来、往自己的方向拉拽。
陈似青被迫有动作,被链锁、被牵引,上半身向丛飞倾斜,可是他的脸庞仍然仰着,双手垂在两边,表情也轻,喉结“咕咚”一动,他定定望着丛飞,问:“你想干什么?”
丛飞面无表情地说:“这条领带不适合你,不如换一条。”
陈似青冷冷重复:“你想干什么。”
丛飞便笑了,他低下头,近得不能再近了,空气都无法进入胸腔了,那双眼睛涌出侵略的剑色,摄住陈似青。
“陈似青。”他说,“你明明知道我想干什么。”
他说:“陈似青,不如换一条。旧的没那么好,新的也未必有这么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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