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过草坪,下缓坡,溪边还有面积不小的石滩,像是常有人来此玩耍,石滩上残留几处扎过营的痕迹。溪对面,是山壁,有些陡峭,植被像是斜插其上,因在阴面,算不上太茂密。
焦靖奇在溪边选好地方,一边卸东西一边说:“都来帮忙呀,咱们一鼓作气,先把根据地扎好再玩。”
他今天居然是最勤快的那个。不可思议。
五个人分配任务,焦靖奇和窦鸣去围灶生火,陈似青和简旭尧负责搭建帐篷天幕,丛飞便收拾餐桌与吃食
窦鸣原本是这么规划的。
毕竟如果将陈简二人拆分开,那用意太明显,把丛飞安排给陈似青或是简旭尧作搭配,也不是什么好决定。
但是他显然高估了陈似青的动手能力,不,也没法这样评价,只能说,陈似青实在没有一点劳动的经验,对他来讲,基地建设工作稍显复杂了一点就算是窦鸣第一次搭帐篷,也对着说明研究了大半天。
那要不要让丛飞替掉陈似青?窦鸣看了眼丛飞,还没做下决定,陈似青兴致缺缺地将支撑架放到了一边。
他踩着石滩走过来,蹲下,撑着下巴歪着头看了他们一会儿,眨了眨眼睛,对拿干柴回来的焦靖奇说:“靖奇,我好想试一下。”
谁能对这样的陈似青说“不”呢?
“好吧。”焦靖奇乜了简旭尧一眼,将打火机递给陈似青,耐心教他,“不难的,先用细柴搭个‘金字塔’,记住中间要把空隙留出来,再点燃树皮放进去,等柴燃起来,再循序渐进,加粗柴和木炭。”
说完,不怎么放心地嘱咐:“宝宝,小心一点啊。”
简旭尧也叫他:“小青,注意点。”
陈似青“嗯”了声。他显然对这件事更加感兴趣,一个人蹲在那里研究了许久。
丛飞把要用到的东西都铺陈开,转过身一看,烧烤灶旁黑烟滚滚,陈似青居然没有挪位置,一边用手作扇状扇着火,一边偏着脸,时不时去观察火势。
而另外一边,焦靖奇和姓简的似乎没太多默契,两个人都皱着眉,帐篷堪堪搭起一半。
丛飞摸了摸兜里的烟盒,看了陈似青一会儿,等到烟渐渐小,火渐渐大,他走过去,顺手将准备好的木炭摊倒在柴堆边。
随着他的动作,陈似青免不得抬头来看他,两眼被烟熏得发红,闪着春冰般娇脆的水光。
单膝蹲下,丛飞扔了几块木炭到火中,看它渐渐被火蚀成通红,木柴哔啵作响。
“这么认真。”丛飞说。
那天之后,陈似青和丛飞一直再没有说话的机会,这时候听他开口,忽然发现,丛飞声音轻极了,又柔和,好像山涧在讲悄悄话,泠泠动听。
陈似青喉结动了动,却不响,注视他的动作。
两人其实靠得并不近,却无端有种暗度陈仓的氛围。火光将两人中间的空气熏得形变,透过那片空气,好像人间都不真实起来。面前就是那条溪,溪面有阳光与树影,鸟叫从林中遥远地传来。
丛飞转头,见到陈似青仍然不移开的注视。
几秒后,他瞥了那个姓简的一眼,微微低头,端详着小青。
“都说了别这么看我。”
引诱般的嗔怪一样,他低吟自己之前说过的话。
他手指抬了抬,在陈似青颊边碰了一下。被烟扑了面也仍然显得白皙细嫩的面颊上,霎时间出现一道突兀的灰痕。
陈似青一无所知,只是随着坏东西的动作,摸了摸自己脸上被碰过的地方。
丛飞笑了,“小花猫。”
他动动嘴唇,低声评价。随即又站起身来,垂眸,朝陈似青伸手:“起来吧,我们去洗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