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丛飞实际上没有这么做。他只在想,可怜虫,当他接收陈似青的视线。
瞧瞧这个小可怜,干了坏事,收尾时却偏偏用光力气,束手无策了,轻轻蹙着眉,仿佛尤其需要一个谁来替他善后、为他打理干净。
于是丛飞便体贴地关照他:“要帮忙吗?”
惊讶、诧异或者羞赧,这些神情都不在陈似青脸上出现。
他在几秒钟之后点头,挂着一副极诱人的色相,表现得无辜淡然。
帘子是被挂起来的,因此入侵陈似青的领地,丛飞吹灰不费。
陈似青的床软得像云朵,毛毯有亲肤舒适的触感,被他踢到床尾的睡裤滑糯细腻,似乎他身上分泌出的那些液体,也完全都是清淡雅致的香气。
生活这么体面精致,好像豌豆公主,忍受不了一点点不舒适与不开心。
那么在那天新区的夜里,他怎么会容许自己委屈得哭泣?
丛飞跪在他双膝之间。
“先关掉。”陈似青微微偏过头,小声说。
于是丛飞下一步动作便严格按照对方所说那样执行。
他低头,专心将那东西研究了几秒钟,找到开关状的地方摁了下去。事与愿违的是,这一下将档位调得更加高,也是这瞬间,陈似青曲起来的双膝忍不住朝内扣了一下,但被丛飞的大腿挡住。
他额头也立刻再冒起汗珠了,抓住被角,鼻腔发出痛苦但很迷人的一声。
“抱歉。”丛飞不带任何多余的反应道。
等陈似青在自己的视线里面缓了缓,他重新低头,再度尝试调整档位,这一下顺利得多,动静慢慢变缓了,再长按一下,彻底停止。
紧接着,丛飞便把东西取了出来。这个过程没出岔子,只遭受到一点来自内部的阻力。
陈似青表现得放松了,他舒了一口气,或许是热,搭了一下额头,睫毛快要盖住下眼睑,有些懒懒不爱动的样子。
也因为他的动作,肚子上已经液化的东西顺着倾斜的方向往下滴。
“纸巾呢?”丛飞低声问。
陈似青软若无骨地在左手边翻翻,翻出一包纸,丛飞伸手拿过来,看了他一眼,见他还是不动,便沿着腰线,逆着液流给他擦干净。
但也难免会有一两滴漏网之鱼,丛飞换了新的一张,想要清洁得彻底一点。
陈似青却忽然说:“别弄了。”他有种刚睡醒的样子,红脸颊、汗头发,说话又轻又慢,还带几分鼻音,“我叫张妈来收拾。”
丛飞就立刻不动,守规矩极了。
陈似青眼睛半阖着,那么看着丛飞,十几秒钟,他开口:“你……”
终于要开始恢复清醒了吗?丛飞微微分开手,展现自己毫无邪意,他行为的驱动力,是单纯、坦荡、尊重、友好的同学情谊。
陈似青关注的地方却好像并不在此之上。他抬了抬手指,问丛飞:“这是什么?”
丛飞看向他目光的落处,片刻,说:“纹身。”
陈似青倦怠而安静地笑了下:“我知道。”
他问:“纹的什么?”
丛飞不作声,他用一种不怎么令人看得清的神情看陈似青,仿佛在审视、评估、确认,然后他说,“想看?”他嘴角弯了弯,“起来,靠近一点。”
陈似青微微张着嘴呼吸,他歪着头看丛飞,视线其实很缥缈的。窗外的蝉不识趣地叫起来,声浪似乎有火力,把空气嚎得加倍燥热。
半晌,他朝丛飞伸出手,手指细细软软地垂在半空里。
丛飞渐渐靠近,握住他被汗水泡过一样的手指,将他拉起身来。
“别这么看我了。”丛飞在他耳边悄声说。
陈似青眨眨眼睛,没有移开盯着丛飞的目光,眼里唇瓣上都是湿润的光。丛飞低着头看他,坏笑了笑,在拉开两人距离之前,竟然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耳垂。
这动作总不算过火吧,比起两人现下相处的境况,它更像被隔绝在邪欲和原罪以外,一种十分纯净、清风亮节的碰触。
丛飞一点点揭开纹身上的敷料,从腰线朝小腹、腹股沟一直往下延伸的新鲜图案被露出来,跟他肩背上的纹身是同样的笔触,荆棘状的线条伸展蜿蜒,骨刺犀利而不显凌乱。
“是蛇。”丛飞对陈似青发出邀请,“摸摸看?”
陈似青就乖乖地垂下眼睛,半是认真、半是出神地看那地方,只用食指指腹,沿着那条蛇骨缠绕的方向触摸过去。
手指勾到皮带边沿的时候,他顿住动作,抬眼,喉结上下动了动,忍不住屏住呼吸。
丛飞与他靠得近极了,差几公分,鼻尖就要相撞,此刻正牢牢注视着他。见他停在此处,便不为人知地再凑近了一些,按住陈似青的手腕。
“还要继续看吗?”他低声问。
危险的警钟又被敲响了,只是这一次,更远、更若隐若现。汗水从毛孔里渗透出来,反而像黏着剂,两个人似乎因为丛飞掌心的包裹,变成一样炙热的体温,一样紧促的呼吸,一样悬空的心跳。
陈似青昏眩地看着他,张张嘴,唇舌微启,正要发出声音,外面走廊传来纷至的脚步。
紧接着,是锁芯与钥匙齿合,把手被拧动。
“我猜他还在睡觉。”一个陈似青没料到会出现的熟悉声音,在门开启那刻响起。
那个人笑得温柔而无奈。
他对旁边的人说:“总是这样,小青啊,贪睡的小懒猫。”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下次更新就入v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