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时候,陈似青表现得仍旧淡漠,不知在想些什么,他歪着头,微睁着眼看他,看简旭尧浑身赤裸,情/欲/勃发,看他握住自己小腿,从脚踝一点一点吻上来,吻他的胸膛,叼住他的唇舌。
“小青……”简旭尧覆在陈似青身上,紧抱住他,黏糊糊地叹息着,在他耳边说,“老婆,你难道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陈似青这一觉睡得很沉,睁眼时发现这场睡眠已经远超平时午睡的时间。
这时候床另一半空着,简旭尧没有中午睡长觉的习惯。太阳角度斜了很多,照到房间另一边的小型温泉里,紫藤的落花在波光粼粼地荡漾。
躺了片刻,还是有些不舒服,正想要再去冲个澡,门铃响了。陈似青以为是简旭尧出门忘记拿房卡,随便披了浴袍,把门打开,一抬眼,却结结实实地愣住。
“柠檬水,少冰、多糖。”来人一手托着茶盘,一手漫不经心地看着手机,“用得愉快。”
陈似青没有第一时间接过去。那人掀了下眼皮,看到陈似青,脸上表情未动,把手机收起来,视线不着痕迹地将陈似青上下打量了个透。
“我记得我好像没有点过水。”陈似青看着他。
“1618,没有错。”面前人念陈似青的房号,说,“恐怕有人替你点。”
柠檬水还很新鲜,杯壁氤满细密水雾,过了两秒,陈似青拿起那只玻璃杯,摸到一片湿润的冰凉。
他并没有立刻转身关门,视线一直停留在这人身上。
门外的人正是介于男孩和男人之间的年纪,穿得简单随意,白t牛仔裤,甚至还踩了双运动鞋。
如果不是那张即使如此学生气打扮、也依旧野性、英锐、不好招惹的长相,陈似青很难一眼认出,这人就是丛飞。
“你……”
有那么点好奇。他想问,你今天不用排练?怎么在这里?“扶风”的员工制服似乎也不像这身。嘴唇轻启,溢出来一个音节,并没有再说下去。
丛飞却敏锐地问,我怎么?
阳光从他身后的景窗漏进来,下午三四点钟的光线,变得更暖、更慵懒了,走廊上没有旁人,只有窗外是庄园度假感设计的景观,有湖、有植被,鸟不时拖长声音叫一声,却显得空气更安静。
陈似青忽然感觉有点热,是那种暑假里每日重复无聊赖生活的热,好像长时间被暑气和汗水浸泡,所以人才变得迟钝懒散。可其实他每一日都如此循环,所以生命灰白无趣,但这个下午,这一刻,好像有些不一样。
他细细看着丛飞,那目光有种说不出的直白,从他的脸到喉结,又看到胸膛、腰腹、两条长腿,他知道对方同样也在这么看他。陈似青根本没回答,这一刻阳光给了对方鲜活而富有生趣的颜色。
丛飞说:“有条链子,你掉到焦靖奇爷爷家了。”
他从兜里拿出一条细细的金链,链子上缠了有一公分长的红色棉绳,成色不新了,但被光一照还是很闪,“昨天看到的。”
陈似青接过来,把那链子看了几秒,发现原来是扣头坏掉,他点点头,轻声说谢谢。
再抬眼,丛飞仍那样锋利地盯着他看。
四目相撞,空气中,温度仿佛在一节一节攀升,在某些东西将要发酵变质、成为冲动的燃料前,丛飞朝房间里瞥了一眼,问他,“怎么谢?”
他说话时眉毛轻微地挑了一下,脸上带着笑,却并不达眼底。
他说:“要请我进去坐坐?”
这间房虽然景色美,但面积其实不大,所以站在门口,一眼就能看到房间中央的大床。
无论是简旭尧还是陈似青,谁都没有整理床铺的习惯,这些事情往往另有他人来做,因此,这张床还维持着狼藉。
两个人对视着,一个冷淡自若,另一个气定神闲。
有朵云遮住太阳,光线阴下来一瞬。陈似青开口:“好啊。”他没有要掩饰的意思,让开身体,说,“可惜没有好茶。”
丛飞还是那个笑,嘴角微微向上。
他看了几秒陈似青,把茶盘上遗留的糖包拿起来递给他。
没有再说话,脚步朝外,他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