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靖奇偷瞄了丛飞一眼,往左挪了一步,悄悄戳他,小声说:“那是飞哥他爸……”
话没说完,丛飞无情绪的目光转向他,他立时噤了声,动作表情规规矩矩敛起来。
陈似青没明白他们打的什么机锋,不过焦靖奇所陈述的这件事情,他倒不觉得有多麻烦。
“是要在学校附近找么?”陈似青问。
焦靖奇应声:“最好不要太远了,方便一点嘛。”
陈似青点点头:“我有套房子,一直空着,不知道能不能帮上你们的忙。如果可以,待会儿我们一起去看。”
三人都不吭声,焦靖奇下意识去看窦鸣,窦鸣却又看向丛飞,似乎如果不得到丛飞的首肯,他俩无论如何也不能做下抉择。
于是陈似青便也看向他,轻声问:“丛飞?”
丛飞手指动了动,撑着椅背的手掌收起来,他视线很静,如同一潭水影、一片树荫,落到陈似青脸上。半晌,他说,好啊,又轻描淡写地问:“今晚不回去?”
陈似青讲:“这个周末都不回去。”
丛飞又笑,那笑凉薄,一瞬而过:“被人爽约了?”
陈似青似乎不觉被冒犯,也淡淡笑一笑,看他两秒,答他:“是啊。”
几人打了个车,陈似青坐到副驾,告诉司机目的地。焦靖奇在后座另两人中间,用手扒着陈似青的靠背,大咧咧说:“会不会吵到邻居?如果再被举报,你可不能对我们太绝情噢。”
不知道是哪个字眼敏感,司机下意识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几个一眼,尤其注意到四人长相,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他打了把方向,老腔老调不阴不阳地讲:“要去臻园的嘛,那里头全是大别墅,㑚开趴体的天堂嘞,哪里还怕吵到人家咯。”
陈似青听明白他意思,表情未动。焦靖奇却只捕捉到“臻园”两个字,在后座“我靠”拍手、呜呼长叹,窦鸣嫌弃道,“再鬼嚎就滚下车”,两个人便就此争执斗起嘴来。
日落尽了,夜灯初上,出租车钻小路、出老巷,很快接上主街,两旁街景往后飞驰,一帧接一帧在车窗外变幻。
一个转弯过去,地方就要到了,焦靖奇仍在与窦鸣说些废话,陈似青回头想看他一眼,无意瞥见靠坐在驾驶座后面的丛飞,呼吸倏地空了一拍。
原来丛飞目光一直放在侧前方,四目相接,他也不避。
霓虹光带像条长河淌进车里,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意外的对视居然在争执声里变得绵长,车内空间狭小阴暗,光与影的流转之间,渐渐生出一种近乎妖冶的安静。
足有好几秒,陈似青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任凭后面那对冤家如何插科打诨,下车之前,他没有再转头往后看过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