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桔这么一打岔,他都忘了想让夏桔上学这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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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桔可没想到,她跑去找左国栋想拜师这事儿在厂里传开,还有五六个新来的钳工学徒也想拜左国栋为师,大家突然明争暗抢起来。
厂里的每个新人都要拜师,于是工厂趁机组织活动,把这些新职工放一块儿,集中看看他们学习钳工的资质跟潜力,顺便给他们分配师父。
葛厂长特别希望左国栋能带几个徒弟,八级工不带徒弟,那不是浪费人才嘛。
他已经给左国栋做个思想工作,希望他能收徒,不过对方直接回绝,他碰了一鼻子灰。
夏桔有些忐忑,这些学徒都学了一阵子,起码学过画线、锯销、锉销、攻丝等基本操作,而她自己的钳工仍处在纸上谈兵的阶段。
她不知道会要求进行什么操作,心里没底。
要是她表现不好,就没法顺利拜师。
钟小娟松弛得很,反正她已经找到师父,她师父也很厉害,是个六级工呢,她又没学过钳工,一窍不通,不参与比试。
黄胜作为技术员,本来用不着展示,可是他懂钳工,还是五级工。
他的中专同学毕业后只是二三级工的水平,他是同学中的佼佼者,更别说放到一堆文化水平低的人中间。
有这么好的机会,当然要露一手,让众人都看看天之骄子的实力跟水平。
终于有机会让夏桔看看他的水平,他要在比试中以绝对实力碾压夏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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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周一,兄妹三人都要去上班,出发之前,夏安北叮嘱夏曙光:“你这个工作机会来之不易,好好干,练厨艺,虚心点儿,跟工友处好关系。”
夏曙光撇嘴:“你的意思是怕我干不了几天,就被人开除?不出意外的话不会有这种情况发生。”
这小子可真会曲解别人的话,夏安北耐着性子否认:“我不是这个意思。”
夏曙光不满,坚持说:“你就是这个意思。”
夏安北只好说:“对,我就是这个意思,你把工作做好,当个好厨子,比啥都强。”
夏曙光说:“你看,你真是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我知道啦,我会好好干。”
夏桔朝他挥手:“晚上见,孟大厨。”
夏曙光扬起嘴角,看吧,小妹只说了几个字,就能让他心情舒畅,真是比夏安北招人喜欢。
“我能成为大厨吗?”夏曙光不确定地说。
夏桔肯定点头:“当然可以,不仅是大厨,你还能成为名厨。”
短短一句话,夏曙光受到莫大鼓励,说:“等我在饭店混熟了,你们都去饭店吃饭,我请客。”
夏桔笑道:“好啊,我特别想去高级饭店吃饭,你加油哦。”
都是兄妹,跟夏安北聊天只感觉别扭,可跟夏桔聊天就会心情愉快。
夏曙光第一天去上班,其实有各种担心,担心师傅对他不满意,担心跟工友处不好关系,担心客人对他做的菜不满意,担心有人会对他说三道四,可他现在充满信心,忐忑被兴奋取代。
跟以前乱七八糟的人和事分开,他已经成污泥中走了出来。
妹妹说他会成为名厨,他一定会成为名厨,是吧。
走到路口,兄妹三人分开,迎着朝阳,夏曙光大步朝着公交站点走去。
曙光,跟他的名字一样,他迎来了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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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桔他们关于钳工技能的比试活动就在下班前一个小时举行,其它车间的人腾出时间来也可以来观摩学习。
钟小绢特意请了假,跑来看夏桔操作,还鼓励她说:“你能当好锻工跟铸工,就能当好钳工。”
夏桔压根就没被鼓励到,说:“隔行如隔山,我没练过啊,你看大家都比我有信心,尤其那个黄胜。”
钟小娟撇嘴:“你看他那得意的样儿,巴不得马上让人知道他是最强的,他凑啥分子啊。你看,他在往你这边瞅向你挑衅呢,你可别回看他,别让他计谋得逞。”
黄胜正得意呢,他琢磨夏桔脸上的表情,不是心虚还能是啥!
手艺展示很快开始,车间主任说:“各位不要有压力,就是看看每个人的现阶段的水平而已,第一个展示是锉削铁块,每人会分到一块灰口铸铁,密度是七点一克每立方厘米,要求你们最多锉二十下,锉下一百克,质量最接近的获胜。”
闻言,夏桔心里一松,她想铁匠跟钳工应该有些手艺是相通的。
这道题需要测量铁件尺寸,对锉削掉的铁屑厚度心里有数,计算铁屑质量。
每一锉必须锉平,才能准确计算。
显然,别的新职工也觉得这题不难,黄胜早就操作完了,伸长脖子往夏桔这边看,见夏桔稳得很,丝毫不乱。
他心里默想,夏桔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一会儿就能知道跟他的水平差距有多大了。
只是题目不难,但答题结果没那么乐观,有人的误差足足有二十几克。
黄胜的误差只有零点零一克,这个称重结果出来,车间内一片叫好声。
“不愧是中专生,文化水平高,操作水平也是一流的。”
“人家可是技术员,技术水平能不高嘛。”
学徒们无不佩服黄胜的锉削水平。
黄胜并未因得到夸奖跟羡慕而得意,多简单的技能啊,很容易就能做到,真没见过世面。
他看不上工厂老职工,更看不上这些学徒,他这个落地凤凰怎么着也比这些菜鸡强得多吧。
让他在这个工厂上班就是大材小用。
黄胜催促道:“还有夏桔的没称重,赶快称,别浪费时间,尽快进入下一项。”
夏桔是最后一个,当她锉削下的铁屑称重结果出来,称重工人惊讶地说:“误差是零点零零一克,主任,夏桔锉削的精度更高。”
“零点零零一克,没称错吧,再来一遍。”
“没错。”左国栋说,“不用再称,我的眼睛就是称,就是这个精度,赶快进行下一项吧。”
热闹的车间顿时安静下来。
错愕的、难以置信的表情浮现在黄胜脸上,他不愿意相信这个结果,这精确度也太高了吧,夏桔是怎么做到的?
他的大脑空白了几秒钟,来不及深想,下一道题目已经发了下来,每人分别发放锁跟钥匙、钥匙坯、两把锉刀,不允许测量,只能目测,顺利开锁就行,时间短者为剩。
夏桔彻底松了口气,这题她会啊,她练习过配钥匙,多亏没考其它不会的。
这时黄胜正对这道题目充满鄙夷,居然考配钥匙,出这题的人一看就不聪明,观察每个齿的位置坐标就行,这就是钳工的基本功,不是一点难度都没有嘛。
原先所有的目光都朝黄胜那儿聚焦,现在大家都在看夏桔。
只见夏桔把钥匙坯夹好,只看了原钥匙一眼,便没再多看,双手拿着锉刀,蹲在地上视线几乎与钥匙平齐,修长的手指有力度,很灵活,又柔软得像棉花,动作看得人缭乱,不到三十秒钟,钥匙配好,拿起锁,咔哒一声,挂锁被轻松打开。
“二十七秒,夏桔只用了二十七秒。”计时的工人几乎不敢相信地说。
“啊,夏桔已经完成了,都看不清楚她的动作,也太快了吧。”
“别忘了,夏桔可是最好的铁匠,钳工的基本手艺掌握得也快,这说明她在金属加工方面有天分。”
“夏桔只看了原来的钥匙一眼,她就能记住,根本就不用再比对。”
“三四级钳工都没这个速度吧。”
“别说三四级,就是八级钳工都没这个速度。”
轻轻的,咔哒的声音像是响在了黄胜心上,他已经完成一半,用眼睛的余光看旁边的学徒速度慢得很,有信心自己是最快的,谁知道夏桔已经完成。
他手上的动作突然停滞,失去了所有精气神,第一名的速度简直不是人类所能拥有的,还比个啥劲啊!
他高高在上的自尊心、自信心在这一刻受到严重打击。
钟小娟比自己表现优异还高兴,就站在夏桔背后不远,小声嘀咕:“嘿嘿,黄胜总说咱俩脸黑,他现在脸黑得像煤球,我看他都没信心继续下去了。”
夏桔向旁边的学徒们看过去,他们还在拿锉刀小心锉削。
她都被自己的速度惊到了。
原来她可以这么快。
人类的手终究是没法跟她的机械手金手指相比,只不过各种技能并不是凭空而来,她也需要通过学习才能获得,但只要她学会,不管进行啥操作,都能比一般人做得更好。
不只是学徒们觉得夏桔厉害,就连左国栋都觉得震惊。夏桔本人说没学过钳工,可单论刚才的锉削铁块跟配钥匙,就是让他去做,也没有夏桔这个速度跟精度。
等学徒们全部操作完毕,车间主任讲话说榜样就在身边,号召大家像夏桔学习,等他讲完话,一道响亮的声音传来:“听说夏桔想拜左师傅为师学钳工,俗话说十年一个烂钳工,三年一个精车工,夏桔,你跟着我干机床工,学机床比学钳工简单,用不了三年,以你的天分,一年时间就能干得像模像样。”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