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来提心吊胆,一出派出所就能看见她,可太好了。
她好好的,精气神不错,脸上带笑。
孟曙光有很多话要问,千头万绪,还是问了那句最关键的:“许二狗是把你抓走了吗?”
苏静兰点头:“对,他们想用我要挟你,让你顶罪坐牢,不过他们也不敢把我怎么样,是夏公安找到的我,多亏了你大哥。”
孟曙光心中大石落地,长长地松了口气,说:“你没事就好。”
他又转向夏安北,问道:“夏安北,你看你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怎么把我放了,别放我,把我扔监狱啊,许二狗那群人你们抓了吗,你们不会不敢惹他们吧。”
夏安北板着脸,说:“这不是你该问的,回去找个工作,好好过日子,我会盯着你,你的一举一动都会在我眼皮子底下,你要干犯法的事儿,我一定会把你抓起来关进监狱。”
孟曙光冷哼:“就会对我横,我问许二狗他们怎么样了,他们偷了木仓,总得给抓起来吧,能不能给木仓毙啊,夏安北,我跟你说,你们即使抓了一两个,这个团伙还会继续作恶。”
他冷嘲热讽:“原来连公安都拿他们没办法。”
对许二狗一伙人的事儿,夏安北只字不提,说:“用不着你过问,记住,以后不要跟不三不四的人来往,否则我不会放过你,赶紧回去吧。”
苏静兰帮他解释:“夏公安,是许二狗这些人欺压我们,我们不跟不正经的人来往,你不用太担心曙光,我也会看着他。”
她又转向孟曙光,说:“走吧,这些天是不是没吃饱饭,回去我给你蒸米饭。”
孟曙光迈开大步,故意跟夏安北擦肩而过,说:“走吧。”
夏安北看着他,说:“抬头挺胸,你又不是罪犯,见不得人啊,别畏畏缩缩的。”
孟曙光:“……”
他不满地嘟囔:“就会跟我耍威风!”
苏静兰停下脚步,提议:“跟你大哥说谢谢。”
孟曙光不肯,说:“干嘛要谢他,他是公安,救你是应该的,再说他不是把我关了这么多天嘛,我又没犯罪,他把我关这么多天压根就不合规,也就是我老实,不跟他计较。”
苏静兰催促他:“快说谢谢。”
看来孟曙光很愿意听苏静兰的话,嘟嘟囔囔地说:“谢谢,我说还不行嘛。”
苏静兰没再逼他,笑道:“你说这么小声谁听得见啊。”
她转头朝向夏安北:“夏公安,曙光说谢谢你,我们俩都应该感谢你。”
说着,弯腰,朝夏安北深深鞠了个躬。
她笑着说:“夏公安你放心,孟曙光不是坏人。”
孟曙光哼哼唧唧地表示不满:“不用跟猫解释这么多。”
夏安北朝他们摆手:“走吧,回去给他弄点饭吃。”
孟曙光哼了一声:“你看他假装关心我,我们走。”
搭档拍了拍自行车后座:“走吧,夏公安,咱们先去趟医院换药。”
夏安北的腿走路还是不太方便,单腿蹦跳着走路,坐上后座,说:“这些天可麻烦你了。”
搭档说:“你还跟我客气啥。”
很快,自行车朝着医院的方向出发,先去医院换药换纱布,之后两人又赶往分局。
夏桔这晚很轻松,专心看系统资料,等到九点多,门外自行车铃声响起,是搭档送夏安北回来。
夏桔几步就跑到门口,笑着说:“江公安,这几天都是你送我大哥,麻烦你了,进屋坐会儿吧。”
江公安说:“你跟我客气啥,我就不进屋了,你们早点休息,我明儿早上再来。”
夏安北单脚跳上台阶,站在门口,告别说:“行,快回去吧,那儿明早上见。”
送走江公安,夏桔往屋里走,边说:“今儿回来还挺早,要喝点麦乳精不?”
夏安北出院时拿回了奶粉、罐头、麦乳精等各种营养品,刚好都给夏桔补充营养用。
他在椅子上坐下:“喝。”
他其实是想给夏桔喝。
夏桔冲泡了两杯热气腾腾的麦乳精,香甜的气息立刻飘散在周围的空气里,捧着发烫的茶缸,夏桔说:“看你心情不错。”
夏安北扬起嘴角:“那当然,果断时间有好消息要告诉你。”
“那一定是大消息,现在不能说吗?”夏桔笑着问。
“过些天再说。”夏安北说。
夏桔点头:“好吧。”
——
第二天,夏桔仍然在刀具厂指导生产,她的工作遇到了点小麻烦,她要把控生产质量,当然要把不合格的刀挑出来。
她是一点都没客气,一共挑出五把不合格的,另外还有三把她说打得一般。
这些锻工不乐意了,尤其是老锻工,大声反驳:“你就看两眼就说我打的大刀不好,我干了二十多年,经验比你多。”
“就是,我也干了二十多年,你凭啥说我打的一般。”
他们很不服气,哪怕这个姑娘号称第一铁匠,可依旧是年轻人对他们手艺的打击跟鄙视!
这让他们在车间里很没面子。
夏桔平心静气地说:“我的眼睛就是衡量标准,我说不合格就是不合格,你们不服气的话,等着质检员上门检测。”
老锻工说:“好,反正我觉得我锻的刀质量好得很,那就等着质检员来。”
李技术员在旁边和稀泥,说:“大家赶紧干活去,听夏同志的,完全按她的要求来。”
他倒是挺佩服夏桔的自信跟底气,就跟在比赛的时候一样,沉着冷静。
等质检员来了,测试结果跟夏桔说得不一致,他再发表意见不迟。
——
刚吃过午饭,工业局派出的俩质检员如约而至,按正常流程是抽检,可夏桔拜托他们把每把大刀都检查一下,务必严格要求。
俩人拿各种工具对抗战大刀进行测试,时不时在表格上写写画画。
两三个小时之后,检测完毕,他们挑出来的等外品刚好是夏桔自检出来的不合格品,三把她说一般的是二等品,其余的是一等品。
夏桔可没用什么检测方法,只凭手感,凭试用,看是否顺手,是否足够锋利。
当着质检员的面,夏桔说:“看到了吧,这些等外品就是我挑出来的,都需要熔毁回炉,我目测的结果跟两位质检员同志检测结果一致,不要自以为有经验,大家务必按我的步骤、方法跟要求打制大刀,这样就不会有等外品,以后要全都打制一等品。”
锻工们对夏桔的质量把控能力只能服气,可能没有第二个人有她这种光凭目测就判断产品质量的本事。
“行,我们都按照你的要求来。”
“有啥技术要求,你尽管提。”
夏桔对锻工们的态度很满意,质检员相当于帮她树立了威信,看来铁匠们也不是不通情理。
更重要的是,夏桔对自己的水平增加了自信。
这两天的工作没白干。
马小炉只偶尔在车间溜达,在质检的时候他才出现,就站在人群外围冷眼观看。
实在想不到,夏桔还真有两下子,质检员要进行各种测量、测试,而夏桔光凭目测就能把不合格的刀挑出来。
夏桔有别人望尘莫及的打铁天分,他没必要庸人自扰跟有天分的人比较。
夏桔来这么一趟,他屈居第二想要再比试一番的执念就此放下。
等质检员最后,马小炉才站到人群中间,说:“第一次质检,抗战大刀几乎全是一等品,只有个别例外,这说明我们的技术水平过硬,也说明夏桔同志的技术指导到位,大家鼓掌,感谢夏桔同志这两天的指导。”
周围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持续了好长时间,震得夏桔的耳膜嗡嗡响。
夏桔很明显地感觉到了工人对她态度的变化。
这些工人的态度是热情、友好、恭敬的。
以为她是个小铁匠,十里八村的人经常质疑她的打铁手艺,现在她在专业刀具厂得到了尊重。
这种尊重是她凭技术实力赢来的。
她想起广播中一直在呼吁男女平等,现在这个年代也不是只有重男轻女,只有技术足够好,女性也能够得到尊重。
已经是下午四点多,夏桔说:“你们继续搞生产,我也该回厂上班。”
“那我们热烈欢送第一铁匠同志,夏桔永远是我们刀具厂的朋友,欢迎常来。”马小炉高声说。
马小炉一行人把夏桔送到大门口,夏桔说:“不用送了,也别称呼我第一铁匠,在别人面前这样称呼可以,可在马厂长面前,我不想班门弄斧。”
马小炉真心实意地说:“夏桔,我打了这么多年铁,不至于看不出来你的水平,你就像年轻时候的我,你比我现在的水平高,我心服口服。”
他被夏桔的技艺跟品德深深折服,也许是夏桔水平足够高,对自己有充分的自信,才能够好不藏私地把自己所掌握的技能传授给别人。
不得不承认,他在打铁技能上略逊一筹,在品德上也比不过夏桔,输给这样的人没啥好惋惜的。
他想夏桔是个值得深交的朋友,是个值得敬佩的人。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