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赵瑾的桃花
要说这世上最恨平涛的,非陈君山莫属,这个中山狼,害的他家破人亡,父亲在狱中绝望自杀,姐姐靠着装疯卖傻才勉强保住了他,可是,在对付平涛这件事中,陈君山又恰恰是最不那么重要的一环,需要他个人发挥的机会并不多,他只需要像一个称职的演员一样,揭发举报平涛的罪行就可以,至于剩下的事,自有旁人来操心,他的用处并不大。
陈君山如今才二十出头的年纪,虽然经历坎坷,但仍保留着少年人的冲动和热血,他心里是有些不满足的,总想迫切的想要证明自己,想要亲手做点什么,把平涛这个白眼狼送入监狱。
陈君敏拉着弟弟的手,默默流泪:“君山,不要争这个,不要争这个,只要能让他去死,过程怎么样,不重要,是谁做的,更不重要,如果你不想干,那么我去贴大字报,递举报信,我亲自去。”
陈君山讪讪:“姐,我不是这个意思,再说,我是男人,这种事,怎么能让你去。”
家里出事时,陈君山还没成年,转眼之间,就从一个小少爷,变成了劳改犯,生存境地一落千丈,吃尽了苦头,但,他并不知道,这已经是陈君敏付出所以的结果,为了保住弟弟,陈君敏开始在平涛面前装疯卖傻,当然,想勾起平涛这种人的一丝怜悯,普通的装疯卖傻肯定办不到,陈君敏强迫自己忘记一切,回归懵懂,用一种充满爱意的眼神,对平涛展现出最深的依恋之态,所有人都以为,陈君敏这是被刺激的疯掉,忘记了从前一切,但仍旧忘不了对平涛的感情,平涛也沾沾自喜,陈君敏的存在,是他对自身魅力的最大证明,一个女人,被他整的家破人亡,到被他逼疯的地步,却仍旧忘不了他,连疯了都不忘爱他,对陈君山这种一路打压长大,缺乏自信的人来说,这是一种极致的情绪慰藉,如同毒药一般,他根本戒不掉。
于是,陈君敏靠着对自己的洗脑,和极致的忍耐,把自己和弟弟保了下来。
现在,她终于等到了报仇的机会,她已经等不下去,或者说,她不敢再等下去了,平涛是个很精明的人,并不好骗,想要瞒过他的眼,陈君敏首先要骗过自己,在感性上,她需要不停的告诉自己,她爱平涛,她爱这个男人的一切,多年自我折磨下来,陈君敏有时自己都在恍惚,她是不是真的爱上了平涛这头畜生,她应该恨他才对,可她又忍不住关注他,当他身上有了别的女人的味道,她会吃醋,会崩溃,会怕被抛弃,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致的混乱中,她快要坚持不下去了,如果再等下去,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还舍得对平涛复仇,她的理智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所以,这是一个绝佳的复仇时机。
卧薪尝胆的过程,隐忍痛苦,在很多人的想象中,复仇也应当是件极其悲壮的事,但,并不是,这是一很平常的一天,早上,陈君敏做好饭,然后走到劳改农场,给陈君山送去,这的人都认识陈君敏,知道这是平主任疯掉的前妻,人傻掉之后,还缠着平主任缠的厉害,大家私底下不知笑话了多少次,说果然女生外向,有陈君敏这个不争气的闺女,老陈死了都得气活过来,当然,这些话,大家也只敢私下说,没人敢得罪平涛这样的狠人,连提携他的老丈人,都说卖就卖,这样的人没谁愿意沾惹。
陈君山吃完饭,趁着看守人不备,偷偷溜出农场,陈君敏则留在屋内,不停絮絮叨叨,营造出一种她在说话,陈君山在听的假象,时不时的,她还会语气激烈,在外人看来,这对姐弟又在为了平涛的事而争吵,而在以往的时间里,姐弟俩这样的争吵,已经是家常便饭,所有人都习惯了,所以,根本没人察觉到陈君山已经离开。
期间,没有任何波折。
钟建国这个时机当然不是随便选的,年还没过完,上级领导来锦川县视察,这种时机,最适合贴大字报,告御状。
钟建国只让人注意,可以让陈君山一路绿灯,能顺利见到领导就行,陈君山只是一根导火索,剩下的事情,自有他来办。
人的处境,倾覆往往在一瞬间,就如当初的陈君敏陈君山,亦如今天的平涛,平涛目眦欲裂,眼睁睁看着陈君山这小子,拿着他的大字报,跪在领导面前,口齿伶俐一字不差的细数着他的罪名,可他却只能陪着笑脸,小心观察领导表情,其余的,什么都做不了。
这场倒平运动,来的轰轰烈烈,陈君山只是一个开头,接下来,不断的开始有人来喊冤告状,原本那些收了平涛好处的人家,也大势的鼓动下,也开始对平涛口诛笔伐,平涛以为锦川县在他掌控之中,他就是锦川县的王,谁都翻不起浪花来,但事实证明,这世上并不缺乏投机客,一旦找到机会,他身边从前那些温顺的羔羊,也纷纷露出了血盆大口,开始不停的撕咬。
还没出正月,平涛的下场已经确定,特事特办,平涛已经被当成一个反面典型,成了党政教育的重要一课,自从知道这一点,戚芳芳就知道,平涛再无翻身余地,只有死路一条。
现在,她有另一件事要操心,赵瑾的桃花终于来了。
说起这件事,赵婶子是最开心的,她对李婶子道:“是通信排的排长,小伙子相当不错,更重要的是,还是头婚,老天保佑,老天保佑,我们家赵瑾可算遇到个靠谱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