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那人是个好美色,又好接近的。
不出所料的,付元昊深陷其中中了计,遂在此次的秘密外出中泄密受伤。
裴镜遇刺受伤坠河下落不明,这消息很快传入京城。
被蒋池收买的章暮称,国不可一日无君,便献策将永王接回宫中,稳固政权,倘若还是找不到裴镜的踪迹,便只能以发丧,拥立永王登基。
于是永王被迎回京城,蒋池也很快被召回京。
与此同时,逃过一劫的付元昊,对于轻信妾室而中计之事愤慨不已,他没有即刻回京,只是派信回去与江泽秘密联系,继续伪装自己已死的消息。
他也不相信裴镜这样便死了,执意要先寻回裴镜。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不分昼夜地沿着下游河道,主流支流都跑上一遍,挨家挨户地搜寻,总算让他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等等!
他看到了什么?
他们的圣上竟然穿着做工粗糙的一身绯赤麻衣,挽着裤腿站在河道边捕鱼?
捕鱼?
莫不是脑子坏掉了?
付元昊快步扑过去,颤声喊了一句:“陛下!微臣恕罪!”
弯着腰的裴镜缓缓站直,闲适的双目登时变得凌厉起来,转过脸冷眼看向他。付元昊见状这才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人没傻。
裴镜原本是想继续和阿宁过如今平凡的日子的,但自从小学堂的那件事发生后,阿宁问了他那几句话之后,他又改变了主意。
“半日,朕走之前,再看看她。”
她?
付元昊转头看向山坳陡坡下的那座小木屋,心下了然。
圣上口中的她,还能有旁人不成?定是那人住在此处了!
只是如今的他已经有些理解裴镜了,若是有那么一个人出现过,即便是被背叛,被欺骗,被伤害,依旧还是会舍不下。
爱常常伴随着痛才更刻骨铭心。这是天赐的良缘,也是天赐的劫难。
二人约定在夜半时分启程,说罢,付元昊便带人在四周藏匿起来,只等天黑。
————
看着吵吵嚷嚷的二人,阿宁先是蹲下身像是安抚般摸了摸云汀的头,小声说:“他是你哥哥,不要看他傻就欺负他,好不好?”
云汀瘪了瘪嘴。心里想着谁让他看着不像好人,可面对阿宁的劝告,她还是低低应了一声儿:“好吧。”
阿宁又站起身,抬手摸了摸裴镜的头顶,这次却没说什么。
转而高低看向两人,满眼俏色地笑道:“我在街上买了蒸笼鸡,还打了一扇排骨,咱们回家吧!”
蒸笼鸡是云汀到云来镇后最喜欢吃的东西,只是那卖鸡的摊贩是在几个镇之间辗转,不常来这儿,她们也并非时常上街,即便是想吃也不常能吃到。
果然,云汀一听到这儿,眸色倏地一亮,就差跳起来,“好诶!”
裴镜呆愣愣地,缓慢地眨了眨眼,实实地点了个头:“嗯!”
阿宁牵住云汀走在前头,裴镜背着背篓走在后边,看向她的背影时,他心底闪过一丝落寞。
倘若他恢复了正常模样,她对自己,便不会是这番温情脉脉了。
在烧饭前,阿宁先从背篓里拾掇了笔墨纸砚出来。这才是她今日去镇上的最终目的。
她先和了些许温水,将新笔笔毫浸入,指腹缓缓揉散笔头,直至理顺锋颖,再沥去多余水分,收拢笔锋。
又在砚台中滴入几滴清水,手拿墨锭,不急不躁地沿着砚堂打圈。待墨开了墨汁,她看向灶口准备传火的裴镜,冲他招了招手,“夏安,你过来。”
隐约察觉到了什么,裴镜站起身拍了拍灰,迈着轻快的步伐蹿到她面前,“姐姐,怎么啦?”
阿宁铺开纸,装作不经意道:“你来帮我写一封信,我念,你写。”
裴镜‘哦’了一声,顺势点头,缓身坐下,轻轻执起毛笔。阿宁立于一旁,走了两步后开了口:“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一滴墨汁啪嗒滴落纸上。
裴镜:“……”
阿宁拧着眉头细细思量一番,这不是篡写圣旨吗?她连忙改口:“不对,不能这么写。”
转头一瞧,桌案上那张纸已经被墨滴洇湿,污黑了一大片儿,这纸算是毁了。
想着裴镜现在脑子不好使,阿宁也没怪他,只告诫他再小心些,这才赶紧换了一张新纸铺上。
随着阿宁一字一句地口述出来,纸上很快铺陈满密密麻麻的字。
【作者有话说】
[狗头叼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