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美色
裴镜斜睨了他一眼, “说。”
付元昊也跟着悄悄往前挪了两步,凑上耳朵。
章毓文笑道:“殿下您生得一副好面容,又练得一身好身板儿, 何不好生装扮一番, 或是寻上一两件精妙的衣裳,夜里灯影恍然……”
偷听到的付元昊满脸不可置信,憋红了脸猛然喝道:“大胆!你居然要我们大宣国堂堂太子殿下以美色诱人!”
“殿下, 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啊!还不让人将他擒住,打他个几十大板!”
裴镜也跟着猛地一挥袖, “荒谬至极!”
章毓文忙作揖:“殿下息怒!”
裴镜怒喝一声,“此事胆敢再提,小心孤拔了你的舌头!”
说罢, 他便冷哼着大步离去,倒是留下怨气冲天的付元昊,与手足无措的章毓文面面相觑。
结果刚出了县衙,甫一进县丞府衙,裴镜四下打量了一眼。
见没人跟着,便在门口招了一面生的小厮,丢给他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命他去外头搜罗些好看的金银首饰,有趣的物件儿, 再买几件儿轻薄些的睡袍。
小厮受宠若惊,只觉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 一心想将事情给办得妥帖, 遂追问道:“敢问太子殿下, 这睡袍是要女子式样还是男子式样?”
裴镜轻咳了一声, 低声道:“各备两件吧, 记住!一定得薄些,孤夜里怕热。”
小厮忙作揖点头,“是是是!小的一定选最薄最滑顺的!”
说罢正要走,裴镜又喊住他,“等等,此事不得声张,若是让孤知晓你四处宣扬,小心你的脑袋!”
小厮心头一惊,又是一番点头哈腰,“是是,小的一定守口如瓶!”
裴镜喜滋滋地进了屋,可看清屋子里的状况后,嘴角又耷拉下来。
那丫头也在!
一道橘黄色的影子快速从阿宁身上跳下去,转头不见了踪影,长长影子投进屋内,阿宁这才抬头冲门口看去,瞧见来人是谁,她缓缓站起身行了一礼。
薛兰见状也忙站起身,学着姐姐的样子做,可由于她并未学过礼仪,行得是身不正,脚不稳。
不过裴镜也没在意,免了二人的礼便径直走进屋内,望向她们在案几是哪个摆放的几样小点心。
毒辣的目光,一眼便寻到阿宁方才坐的位置上,盘中放置的那小半块儿糕点。
裴镜弯下腰,快速伸手将那半块糕点捻住,径直放入口中,阖上双眸细细品味,“这陵县的糕点,味道也还不错。”
见此情形,阿宁和薛兰对视一眼,欲言又止。
裴镜顺势敛衣入座,那位置上还尚有几分暖意,“那几个翻院的人,都获罪了。”
闻言,薛兰面色一喜,阿宁则屈膝谢过,神情十分疏离,话语间也全是客气。
此刻躲在柱子后面的平安,对裴镜还有些许敌意。
尤其是见他抢了自己没咬完的糕点,占了自己的位置,瞬时便乍起浑身的毛,蛄蛹着身子猛地冲过来挥了一爪,随即逃之夭夭。
裴镜瞧着那道在自己靴子上挥下一爪,又窜逃跑的橘黄影子,低低笑了几声,“安安竟这般顽皮。”
薛兰嘟囔了一声:“它不叫安安,这样叫姐姐会生气的。”
她的声音很小,可裴镜还是听见了,可这样的话,他听着却另有一番滋味。
原来他的名讳,竟还是她的逆鳞?
她能给它取名‘安’,定是还想着他念着他,不让旁人提及,或是还怪他恨他!
恨好啊,没有爱,何来的恨呢!
思及此,裴镜竟忍不住笑出声儿来,看得一旁的阿宁和薛兰一头雾水。
薛兰还想多待一会儿,却遭裴镜几次暗示给撵了出去,阿宁见状也不想单独同他在屋子里待着,便借口闷出了门去。
裴镜淡然起身,故作平常地跟上去,跟在她身后一道儿散心。
游廊中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并无言语,悠悠然晃了半晌,在亭中小坐,其间,阿宁的目光不自觉朝莲池瞥了几眼。
紧密相挨的碧色莲叶之间,突兀地空出两道儿来。
昨日来时是黑夜,并未见过莲池完好无损是什么景象,却定然不会是这般模样。
“阿宁,待此地流民安置处理妥当,我们便一同回京。”
裴镜虽是这般说,但实则不然,京中来信,江泽遭周凛布局暗算,获失察之罪降职,江氏接连几位在朝大臣被构陷受贿,被罢了官。
裴镜而今树大招风,定会有人坐不住先下手为强,趁他不在京中瓦解他的势力,可他又岂能毫无后手,如今只需要将计就计,将这把火烧得大些。
故而他要给那人机会,便不能那般快回京。
阿宁听见裴镜这话,只淡淡‘嗯’了一声,总的她不想跟他回去,也没有旁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