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大胆
他怒了!他当真怒了!
阿宁眉锋一挑, 挑衅道:“太子殿下明明听到了,为何装没有听见?我还说,我又新结了亲, 不仅有新郎君, 外头还有俏知己。”
裴镜的手骤然滑下,一把扼住她纤细的脖颈,“你在耍我!”
对, 她就是在耍他!
阿宁偏不说话,只挑衅地望着他, 裴镜眸中怒火翻涌,“我真恨不得……亲手了结了你!”
他虽这般说着,可手上的力道半点没有加重, 反倒暗藏着一股小心翼翼,阿宁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指间的颤抖,以及他眼中翻涌的痛苦与挣扎。
那怒火中,似乎藏着更深的恐惧。
她静静凝视他,带着股前所未有的从容,满眼赏味,就那般看着他失控的模样, 随即开口道:“我也恨不得,从未爱过你。”
这句话如同一场泼天大水, 从天际倾倒,一瞬扑灭了垓下大火。
裴镜眼中瞬间燃起奇异的光, 尽数是不可置信, “你, 你说什么?你说!你爱我?你爱我!你再说一遍!再说一遍。”
如同要糖吃的小孩, 他眼中盛满了急切与渴望, 连语调都微微发颤。
阿宁却别开脸,不再看他,“那只是从前,我爱的,是那个对我温柔宽容的小世子,可如今的你总是逼我,强迫我……”
“不会了!我再也不会逼你!”
裴镜猛地压下来,牢牢将她抱住,双掌有些急切又无措地揉着她的发丝,口中念念有词。
“我再也不会强迫你了,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什么事都允你……”
对着昏黄的帐顶,阿宁只轻轻眨了眨眼睛。
一侧厢房里,薛兰抱着平安满脸忧愁,时不时蹭一蹭平安毛茸茸的脑袋,捏捏它柔软的爪子,妄图以此平息心头的焦虑。
她从方才的一切,已经推测出来姐姐与太子的关系。
她早该想到的,就以姐姐初见时身上那身华贵的衣衫,金镯子小串子,那般天仙似的容貌,气质谈吐皆是不凡,来历定是不一般的。
可她最多只敢想到哪家侯爷便是顶天了,没成想,竟是当朝太子!
唯一没变的之处,还是偷跑的。不知道姐姐现在有没有被欺负?薛兰越想越糟心,对自己的无能为力愈发痛恨。
与此同时,眼见裴镜去了那么久的章毓文担心事态失控,总算是带着八名衙役赶了过来。
两侧街道上响起刀鞘与皮甲摩擦发出沙沙声,惊得几声狗吠,不免有好事的街坊从门缝冒出了头来。
江家门口的事情方才本就没打听全乎,此刻一听有动静,便都又跑出门来围观,只是都不敢靠得太近,只打着灯笼在远处眺望。
除了午后来的几匹骏马,又来了一辆华贵马车,看得人直呼一句:好生气派!
李扇被赶出门后并未走远,云婶子见他迟迟未归家也出来寻了,二人在不远处的巷子碰了面,云婶子拉他回家,他执意要在此处守着。
争执片刻,便瞧见章毓文带着人赶来了,二人下意识噤了声,跟着一堆街坊在后头观望。
章毓文在门外肃容正身后正备敲门,付元昊先一步听到动静,命护卫拉开了门。
门一拉开,章毓文立即拱手作揖,“微臣参加太……”
话说到一半,他才瞧见院中除了付元昊铁生等人,并无裴镜的身影,又见里屋的窗户亮着灯,幽幽一笑,小声嘟囔道:“怎的这般猴急?”
付元昊不经意回头望了眼那房中透出的光,不想自家殿下被打搅了兴致,忙迎上前,“夜深了,章大人来此所谓何事?”
章毓文笑道:“付都督有礼了,下官自然是来接驾的,太子殿下如何能屈居如此粗疏的房舍?”
闻言,付元昊又瞅了眼身后的屋子,干巴儿地搓了搓手,“那你,先候着吧。”
章毓文眸光一转,“段四和他那闹人的儿子呢?”
付元昊冷声道:“埋了。”
如此之……迅速!章毓文瞪大了眼,“那江书砚呢?不会也埋了吧?”
付元昊指了指旁边黝黑的小屋子,“哪儿敢啊!搁那里头关着呢!”
片刻后,包扎好穿戴好衣物的裴镜喜笑颜开,率先出了堂屋的门。
提着个小包裹的阿宁跟在后头,甫一出门,她扭头便奔向薛兰和平安所在的屋子。
推开门,屋子里黑压压一片,薛兰正抱着平安坐在床尾抽泣,借着外头传入的光,隐约可见薛兰耸动的肩头。
薛兰抬眸,瞧见来人后猛地冲上前,“姐姐!你没事吧?我听李大哥说,他是太子啊?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说着又上下打量,生怕见了什么莫名其妙的伤。
阿宁摇摇头,一手轻轻拍了拍薛兰的头,一手顺了顺平安头顶的毛,“我没事,他的事,我往后再给你细说,收拾包袱走吧。”
薛兰泪痕未干,满脸疑惑,“去哪儿?”
阿宁沉默片刻,遂深吸一口气,认真问道:“随他回京,你还想同我携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