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逃遁
船夫没有正面回答, 只笑道:“公子不便远行,唯有派我等前来接应。”
“敢问如何称呼?”阿宁问。
“扶鸢,扶。”他做出扶人的手势, “纸鸢。”
“扶鸢?多谢!”
扶鸢一边撑着船篙, 一边转头看她,“姑娘举手投足间看着像是富贵人家的小姐,可又怎会认识山蛭, 还如此处变不惊,究竟是何许人也?”
听出他话里的试探, 阿宁淡声回:“裴宴让你来救我,没有同你交代我的身份?”
“他只道有个重要的人要救出来。”
也是,若是裴宴躲在旧部所在的江州, 而那些人要是知道,阿宁才是害得他丢了江山的罪魁祸首,恐怕活剐了她的心都有,怎会再愿意派人救她。
阿宁并不打算真的去江州的,只是眼下,除了去江州寻求庇护,还能往哪儿逃往哪儿躲呢?
她不知道天下到底有多大, 也不知道最远可以有多远,但是眼下逃离裴镜才是最重要的!
扶鸢笑道:“怎么了?阿宁姑娘, 莫非你的身份有何不同?”
这人喊她“阿宁”,并非“宋音”, 她便知道裴宴是瞒着所有人的, 既然如此, 她自然不能暴露。
阿宁略一摇头, 敷衍道:“没什么。”
此后二人再无多言, 江风吹拂起她鬓边发丝,带着水汽的清凉,让她混乱的思绪愈发明朗。
要想彻底逃出禹城,恐怕还有不少远路要走,依裴镜那好斗的性子,定然不会轻易放过她,唯有进了江州,才能彻底安心。
船晃晃悠悠驶过江面,最终停靠在一处浅滩,阿宁跟随扶鸢下了船,又往林子深处去。
二人为躲避各路关卡是绕了远路的,还要穿过眼前这几座黑漆漆的大山,才能求得一线生机。直至天色渐晚,他们仍处于瘴气密布的山林之中,只好先寻了一处崖洞落脚。
扶鸢熟练地进洞生火赶走蝙蝠,顺手抓了两条蛇,挤出毒牙,将滴出的毒液涂到腰间一把手臂长的短剑上,才将蛇取了胆刮了皮,丢进火里烤。
察觉到阿宁的目光,他咧嘴一笑,“这可是好东西!”
阿宁没有说这不是好东西的意思,只是她有些好奇他的来历,他行为举止间,并不像个普通部下。
“你若是不敢吃,我给你弄只野鸡啊?但瞧着你也不是娇气的人,能吃吧?”
阿宁点点头,“我能吃,不必麻烦了。”
他又道:“公子说,你与他是旧识,既然是旧识,那你总知晓那宋才人吧?不知你久困宫中,可有那人的消息?”
这话中的试探阿宁岂能听不出?她面不改色道:“知晓此人,却不曾听闻此人消息,你若是想打听,可等遇上秦大人一问。”
扶鸢手拿树枝拨弄火堆,“秦栩啊?也不知他还出不出得来呢,他若是被发现了,恐怕小命难保喽!”
听到这话,阿宁没再应答,扶鸢抓起地上的烤好的蛇肉递过来一份后,又拿起自己那份,一手抓头一手抓尾大口啃入。
在这座密林笼罩的大山里走了三日,经历多种险境,才终于看到远处的另一条河。
此时的二人皆疲惫不堪,阿宁身上穿的裙子破了洞,沾了无数尘土泥点,原本粉青的嫩色变得再难以分辨,发髻也早已散乱,被她扯了一截衣带随手绑了个粗粗的辫子。
“渡过这条河,咱们就彻底出了禹城地界了!”扶鸢回头道。
阿宁不了解这地方的地形和关口,可看着河岸人为修建的大渡口,以及来往的三两人堆,总觉得心神不宁。
扶鸢似乎看出阿宁的顾虑,“这是离江州最近的一条路了,下面有人接应,赶紧走吧!”
这艘船的船客不少,两人混着人群上了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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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镜被假消息骗到城东,扑了个空后大怒,将所有涉及传消息的人严刑逼问一番,最终找到源头,竟是秦栩的人。
秦栩的计谋并非完美无缺,裴镜只不过几番盘问,便看出其中了破绽,连带着早就收受好处的同伙张老哥也被查了个清楚。
得知是秦栩伙同了裴宴的人,才帮阿宁成功逃了,裴镜气得胸腔俱裂,双目赤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这秦栩岂止是帮她逃了,还辜负了他的信任!他恨不能当场将秦栩杀之以泄愤!
他一脚踹翻了身旁的案几,笔墨纸砚散落一地,发出刺耳的撞击声,在旁的付元昊大气不敢出,纵然与秦栩也算有点交情,此刻却不敢替秦栩说一句好话。
张老哥一家,包括玩忽职守的杨统领,全数打包押入了大牢,虽审出逃遁方向,却依旧没有搜出任何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