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房的大通铺上,一群小姑娘叽叽喳喳讨论了大半夜,谁不知晓安皇子将来便是太子,又是那般卓然风姿,骁勇善战,哪怕是能被他多看上一眼也值当了。
这些小宫女大多都是镇北王登基后新入宫的,并不知晓阿宁从前的身份,只当她大概是被殿下看上眼了,心中颇有几分艳羡。
次日大早天还未亮,曲嬷嬷便将阿宁喊醒,先绕路带她去长宁宫各处转了一圈,整个长宁宫均被踏足,除了……章恒微所在的玉照殿,甚至是绕着走的。
曲嬷嬷厉声警告阿宁不许接近此地!
阿宁点头。如果她想找死的话,大概会去的。
整个长宁宫的侍卫和宫女比她第一次来时,足足多了一倍,更别提暗哨,此番游走便像是特意展示守卫实力,裴镜大概是笃定她再也逃不掉了,也不怕她能翻了天。
在小灶房乒铃乓啷好一阵儿,曲嬷嬷催促了三遍,阿宁才端出一碗半糊的粥,一碟黑呼呼的肉菜混合物。
曲嬷嬷看着这堆难以下咽的早膳犹豫半晌,还是让阿宁送了过去。
好不容易等到下朝,匆匆赶回飞鸿殿的裴镜瞧见桌上不堪入目的东西时,皱起了眉,满脸疑惑地抬起头,朝下方看过去。
“你想毒死我?”
阿宁淡声回道:“卖相不好,但也能吃。”
裴镜没好气道:“那你吃给我看。”
在他审视的目光下,阿宁不动声色地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下一秒,粥碗被摔在地上,黏糊糊汤水流了一地,碗沿滚了几圈后倒扣在地板上,殿中宫女太监登时跪倒一大片。
“不会就好好学。”
裴镜没什么好脸色,他不信她连这都不会,当初她在西市小院不是常往膳房钻?还有那什么煎鸡蛋,怎么也不见做给他?
他朝唐铮伸出手,一张雪白的锦帕很快便落于手中,他抓起擦拭掉手指沾上的糊粥后,又朝唐铮甩了回去。
阿宁直视着他不说话,脊背挺得笔直。
裴镜颇为无语地白了她一眼。
次日他便让人搬了厚厚一摞食谱堆到她屋里,顺带还置了个小方桌。
阿宁不愿认真学,却也看不得看裴镜白白浪费粮食,勉强做了几样送过去便走了,最终也不知道他到底吃没吃。
皇帝知晓阿宁只是个宫女后十分意外,不过此举正合他的心意,如此便不必紧着长宁宫那处盯。又招来周凛问询了徐莺之事,听闻半个月过去,徐莺仍旧伤痕累累躺着度日,心底稍稍安心。
换人这事是他应允的,即便始终有赶尽杀绝的心思,也不能堂而皇之的说出口,唯有旁敲侧击地敲打了周凛一番,又将玄影司近日最重要的案子交予了江泽。
周凛自是听出了端倪,心中又愤又恨。
合着这父子是拿他当狗溜?想换人就换,想杀人就杀?他最重要的人,一个都留不住?
屠木一死,副使章三郎即将进京接任门主之位,届时玄影司门中势力便被章江两家把持,他一个毫无家族势力的人,始终只是个冲锋陷阵的盾,是个随时可以被替换的棋子。
思虑之间,他想到了与裴镜水火不容的蒋皇后。
————
阿宁就这么浑浑过了几日,一个午后,曲嬷嬷忽然领着一个小宫女来了小灶房,说是给她打下手,可实际上是为了指导她的厨艺。
小宫女名叫紫雀,约莫十六七,圆乎乎的脸看着饶是可爱,很多时候身上都隐约有王嘉颖的影子,可嘴巴却不是个饶人的。
紫雀一来便将阿宁的厨艺数落了一番,指挥着她的每一步动作,做出来的东西但凡有一点不合心意,转手就倒了。
“你不该浪费粮食。”阿宁忍不住道。
“真没见识!”紫雀趾高气昂地瞪回来,“你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吧!就你做的这种东西也能吃?”
一个小宫女,好大的口气,不像是伺候人的,倒像是富贵人家出来的小姐。
阿宁道:“你有何见识?”
紫雀冷笑一声,得意道:“我可不是普通宫女!我爹在圣上还是皇子时就跟着他,后来为救圣上故去!我娘是圣上还是镇北王时,就最喜欢的厨娘!那会儿便管着王府的膳食,如今可是管着尚食局的司膳司!”
“我呢!从小对味道极其敏感,天赋异禀,将来可是要继承我娘的衣钵的!”
一个看似普通的小宫女都有这样的来头,也难怪不管是从前在东宫,还是在倾云宫,阿宁都曾不被宫女们待见。
只是这来头虽比不上士族贵女,却也不似普通宫女,为何纡尊来了这飞鸿殿的小灶房?
见阿宁不说话,紫雀当阿宁是气瘪了,挑眉问道:“倒是你,是何来头?”
阿宁淡声道:“我没什么来头。”
一听这话,紫雀噗嗤一笑,满脸鄙夷地看向她,“那曲嬷嬷还让我听你差遣?以后都听我的!我做菜,你收拾残局!”
【作者有话说】
祝各位读者朋友们新年快乐吖![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愿大家百福齐至,顺遂无虞,春祺夏安,秋绥冬宁!
[烟花][烟花][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