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杀便杀!锻青剑你们也得了,还留着我做什么!”
徐莺手脚俱废,被人架着才不至于瘫倒下去,因用了刑,声音更是嘶哑难听,眼中却仍旧藏着一股暗劲儿。
里间的裴镜靠在榻沿,冷声道:“我会给你一个到周凛身边的机会,接下来怎么做,全凭你自己定夺。”
说完便叫人将徐莺带下去,可就只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便叫她不再寻死,喂水喂饭也不再挣扎。
不过才养了一日,裴镜便迫不及待地下榻上马,集众人押着徐莺启程回京。
江泽唉声叹气地劝阻无果后,唯有命人多备些伤药。
果不其然,回程的路上,裴镜的伤口又绷开几次血色浸出衣衫,吓得众人手忙脚乱。
囚车中的徐莺见后,冷笑道:“赶着回去投胎呢?别给死路上了!我还等着你的机会呢!”
高头大马上的裴镜捂着伤口,听到这话只往后瞥了一眼,倒是江泽看不下去,朝着囚车挥上一鞭,“闭上你的嘴!”
“殿下,什么急事也不如您的身体要紧啊!请下马吧,属下给您重新包扎。”
裴镜抬眼望向京城的方向,咬牙道:“再行十里!”
江泽无奈叹了一口气。到底是有什么事儿,比他的命还要紧?
回程走走停停,又堪堪废去十日才到了京城。
轰隆一声闷响,压抑在京城上空的密云像是终于兜不住,一响一颤,雨滴便稀稀拉拉地抖落下来。
飞花阁内,雨滴叮铃咚隆地砸在石板上,临坐窗口的周凛叹了口气。
他今日特地告了假,能早几个时辰回去同阿宁一起享用炙羊肉,眼看着时辰快到了,又不合时宜地下起了雨,他收了案上的信件起身。
这时,一道急促的步子由远及近。
陈耳双手挡在头顶,踩着雨滴匆匆跑进门,“头儿,圣上有令,命你去飞云阁。”
这飞云阁是江泽的地盘儿,可自打入了京,这江泽至今还未露过面儿。
“圣上?”
周凛纵有疑惑,却也不得不遵从,赶紧从外间竹篓里拿了把油纸伞撑开,大步朝着飞云阁而去。
朱漆大门一开,周凛远远便瞧见堂上坐着的人,霎时骇然一惊,待心绪稍微平整,视线微转,其右下便是那从未露面过的江泽。
他心神不宁地踱步上前,拱手道:“属下叩见殿下、叩见江阁主!”
不等众人有所反应,裴镜开门见山道:“周凛,我要你和离!”
面中浮笑的江泽收住笑意猛然回头。他方才听到了什么?他家殿下这是说的……什么话!
周凛唇角微抽,料想平静了大半个月,裴镜总该是放下了,却没想到一见他,还是说出这般堂而皇之的话来,终是要拿权势压人了?
“恕属下难以……”
“把人带出来!”裴镜连着赶路,身上的伤口绷开多次,至今还在渗血,他属实没什么心思与周凛周旋,况且,他很急,恨不得立刻就见到她!
话音落下,一身是血的徐莺被人架着双臂拖出,她蓬头垢面,从发丝缝隙透出的眼神冰凉异常。
周凛认出是谁后猛地后退一步,又抬头看了眼半靠在椅上的裴镜,惊得话也说不出半句。
裴镜很是满意他此番的表现,轻扣桌面笑道:“现下如何?”
这时候的周凛已渐渐定下心神,陈耳通报他来飞云阁时,说的便是圣上的意思,那如今裴镜的所作所为,也定是得了圣上首肯。
他纵然不肯放手,万般不愿又有何办法!
从一个命如草芥、人微言轻的小细作爬到今日,有了光明正大的身份地位,实在是付出了太多,且圣上多次提到,要升任他做飞花阁阁主之位。
裴镜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漫不经心道:“写下和离书,今夜就将她送来,此人你便可接回去,明日一早,你就是飞花阁阁主。”
飞花阁阁主……
周凛临去出门前,裴镜指了指桌案,案上立着一个红木雕花食盒,他玩味道:“这是她最喜的芙蕖糕,带回去吧,务必要让她尝一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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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市中央的小院儿,清晨方才开市,便已有几分难耐的嘈杂,阿宁在这住了快一个月,也早已习惯,甚至觉得这份嘈杂反倒叫人莫名安心。
况且这地头上,但凡家中有什么动静,都能迅速影响街市,若碰上暗杀,逃起来也要容易几分。
后院长了一棵两人宽的古柳,此时正抽了新芽,嫩绿的枝条在微风下轻轻晃动,阿宁拿了块蒲团,坐在柳下闭目调息。
“娘子,今日想吃些什么?”丫头小莲提着菜篮上前温声问。
“你看着买吧,清淡些就好。”
阿宁刚说完,烧饭的杨大嫂立即推开门进来,手里提着的菜篮已经装得满满当当,一条粉皮羊腿横在底下,露出大半截儿蹄子来。
“娘子!今早阿郎出门时,喊我去早市买点你爱吃的羊肉!”她举起手中菜篮,“你瞧,可新鲜着呢!咱们今儿做炙羊肉。”
【作者有话说】
把你的心刨开来,看一看你爱不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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