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的确是很宽容的,或许他没有骗自己,她或许可以求得一个自由的机会。
可是王嘉颖呢?十九呢?
还是回京之后,再做打算吧。
几日颠簸后,终于离皇城越来越近,这一晚的大军没再安营扎寨,连夜赶了一整晚的路,天青时分终于进城。
街道上仍旧混乱,三三两两的人在一堆烧焦的废墟中翻找着什么,一抬头瞧见城门进来的军队,犹如惊弓之鸟,立即吓得四散奔逃。
身旁的王嘉颖突然坐起来瞪住她,气闷道:“看看!这好好的老百姓,现在活得像阴沟里的老鼠,这都是你害的!”
阿宁没有反驳,但她深知就算没有自己,这场夺权之战迟早会爆发。
军队浩浩荡荡来到宫门口,阿宁抬头看向高高的宫墙,暗自叹了口气。
守门的侍卫早已换了一批人,一入宫门,裴镜便拧紧缰绳,策马回头在原地等着粮车驶入。
王嘉颖对上他的目光,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脖子,咽了口唾沫道:“这家伙长得可真凶啊!跟要吃人似的。”
阿宁顺着王嘉颖的视线看过去,就见高头大马上的裴镜正板着一张冰窟脸,正死死地盯住她,视线随缓慢挪动的粮车轻移。
莫名其妙的她竟有些心虚,不自觉低下了头。
王嘉颖一下粮车,便被两个侍卫架住胳膊押走,阿宁赶紧跳下车跟过去,伸手去拦时,手腕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接着,一道不容置喙的声音传入耳里。
“若是想让她快些死,你就去拦吧。”
阿宁回头看向裴镜,灌劲的手忽地松懈下来。
他说得没错,自己表现得越是在意,嘉颖处境只会越是危险。他若是要杀,在路上就解决了,也不至于留到如今,只要嘉颖能活着,就还能再想办法捞人出来。
裴镜见她的手垂了下去,也松开手,冷声道:“你跟着我,别乱走。”
说完,他又想起在这皇宫里眼前人可是比他更熟,心头顿时一股无名火又猛地窜起,皱起眉头盯住她,眼神剜人。
阿宁只以为是自己方才行为失控惹了他烦,立即乖巧点头。
裴镜这才松缓了神色,在前头领着她一路行至紫宸殿。
“你在外头乖乖等我。”
“是,少主。”阿宁颔首应声。
裴镜往四周打量了一眼,没见到什么异常,才提膝上阶,大步流星地进入殿中。
穿着不合身男装的阿宁则肃立在殿外,静静候着,这四周还有股未散的血腥味儿,她开始打量着紫宸殿周围,长长石阶下,三两成堆的侍从在寒风中洒扫,有的跪趴地上奋力刷着浸血的地板。
可想而知这里经历了怎样的一番厮杀,至今还未能完全清除干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紫宸殿外洒扫的侍从一个个都已离去,裴镜还没有出来。
在殿外站得久了,阿宁只觉脑袋被寒风吹得有些发懵,这时,几道缓慢而沉重的步子声由远及近,在她身后停顿片刻,又再次响起。
阿宁定了定神,尽管没有回头,却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再次响起的脚步声一轻一重,有几分轻谩,几乎是瞬间,她便猜出了这步子出自何人。
是那位怀孕五个月的世子妃章恒薇。
阿宁转过身去,朝来人款身行礼,却并未唤出名号。
章恒微在嬷嬷的掺扶下走到她面前停住,娇小的身躯裹着宽大素雅雏菊棉裙,即使宽厚却也藏不住已经挺起的肚子,淡色妆容将她的脸衬得毫无血色,颇有几分病美人的意境。
“你是何人?行礼却不唤人,可是不知站在你面前的人是谁?”老嬷嬷语气不甚友好。
阿宁摇头佯装不知,那老嬷嬷又道:“那就看好了,站在你面前的这位是世子妃。”
阿宁再次行礼,温声道:“属下见过世子妃。”
章恒薇眼中的审视毫不掩饰,如从前一般,她高昂着下巴,道:“我见过你,前太子那位宋才人。”
阿宁淡声回:“世子妃好记性。”
几乎是同时,殿门斜开一角,从里头出来的裴镜在看见二人站一块儿时,脸立刻拉下,剑眉倒竖,眼中阴云密布,远远冲那方向低咤一声:“离她远点!”
阿宁被这道愠怒的声音吓退几步,立即与章恒微拉开距离。
阿宁没想到裴镜居然如此在意他的世子妃?自己不过是离她近了点,他竟紧张至此?
也是,毕竟自己出自暗门,害人的腌臜手段多不胜数,她又大着肚子弱不禁风。
面对裴镜的愠色,章恒薇倒是十分坦然,微笑着朝他行了一礼便转身进了殿内,阿宁却没那么自在了,心中又酸又涩,如同被人捶了一记闷拳。
裴镜一直盯着章恒微进了大殿,他脸上的神情才彻底松缓下来,踏着四方阔步朝阿宁走近,淡声道:“走。”
【作者有话说】
[让我康康]女配是穿越者,所以会唱现代歌曲,其中引用胡杨林歌曲《香水有毒》片段。
哈哈哈,暴露年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