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嘉颖一副早知如此的神情瞄了她一眼,又自顾自埋头喝粥。
阿宁本想等嘉颖吃完带她一起,那士兵察觉到后立即道:“世子还说,你要还想她活,就你一个人去。”
见她犹犹豫豫,那士兵叹了口气,“哎呀!你就放心去吧!世子下令留她的命,就没人敢动她!”
阿宁这才应下。
这夜黑风高的,虽然她不知道裴镜叫她过去的用意是什么,但她知道,不可能再是那种事。
她站起身,对王嘉颖告诫道:“你要是有什么事儿就大声喊我。”
王嘉颖摆摆手,“放心吧,我还怕死呢!就算要死,也肯定拉你垫背!”
阿宁起身跟着士兵,一路行至裴镜的鎏金铜帐前,犹豫片刻后掀开帘子进入。
帐子地面铺设柔软的地毯,一张漆木床,一个红木长桌,两盆烧得劈啪作响的碳火,布设简单却整整齐齐一尘不染。
他还是老样子,行军途艰苦,还是忘不了要干净整洁。
想到这里,阿宁垂下眼眸,看了眼自己沾染了污垢的裙摆和鞋,就如同当年那样,她站在门口不敢踏足那片属于他的干净领地。
就在阿宁分神之际,一只手突然拽住了他,抬头一看,就是裴镜怒火滔天的脸。
他拽着她的手腕从门口一路拖到大帐中央,冷冷甩下一字。
“脱。”
阿宁惊愕地后退一步,率先脱下自己沾了泥垢的鞋袜往后一丢,赤脚站在地毯上。
裴镜垂眸看了一眼,咬牙又道:“继续!”
这种命令性的口吻,她太过习惯,没有任何质疑,抬手再次脱下白色狐裘外袍、中衣、外裙,一层又一层,很快只剩下单薄的里衣。
她想,但凡有点脏的衣裙都脱掉了,现在,已经很干净了。
裴镜自上而下扫了阿宁一眼,一个跨步凑到她跟前,冷着一张脸亲自动手,撕扯下她身体最后的遮挡,里衣、亵裤全数落在地面才停住手。
阿宁看不懂他此举意欲何为,只能手足无措地环着胸口呆愣原地,可巨大的羞耻感,让她无法直视他的眼睛,更无所适从。
裴镜抓起阿宁的手腕,拨开最后的阻碍,晦涩的目光上下游走一圈,压低了声音道:阿宁,你丰腴了不少。”
话锋一转,他自嘲一笑:“是我从没让你吃饱吗?”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阿宁皱了皱眉头。
寒冷的空气扫在她空无一物的身体上,侵蚀着她每一寸的□□和灵魂,让她有种被凌迟的错觉,她无从回答。
这时,脑中突然冒出一句嘉颖曾对她说过的话。
人,要为自己而活,要有尊严地活!
裴镜见眼前人迟迟不说话,伸手捏住她的下颚,迫使她抬头。
“说话!”他的眼中是即将喷薄而出的怒火。
原来他白日里的风平浪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伪装。可多年的规训和刻在灵魂中的顺从,还是让阿宁无法忤逆他。
满腔疑问和不满在面对他的双眼时,顷刻化为云烟,只剩机械地汇报:“裴宴喜欢,任务需要,我只能……”
她的话还没说完,裴镜手中的力道便加重了些,捏得她下颚生疼,“闭嘴!”
若是目光可以杀人,恐怕她现在已经被他扎成了刺猬,她从没见过他这副模样,或者说,他从未对自己这副模样。
但是她不懂,要问的是他,不要她说的还是他。
裴镜松开手,从一旁扯过一套灰蓝色男装甩在阿宁身上,让她瑟缩的身子有了片刻的喘息。
“穿上。”
阿宁无言,咬着唇忍受着莫大屈辱,机械地将地上的衣物捡起来,一件一件往身上套,宽大厚重的男子衣袍穿在她身上有些负累。
待她穿好衣服,裴镜走到门口,冲着外头的士兵喊了一声,“你!把地上的那些衣服拿去烧了!”
那可是上好的白狐裘大氅,逃出宫时,裴宴亲手披到自己身上的。
看着这样的好东西要被糟蹋,她忍不住出声阻止:“少主,这样可以御寒的好衣服,还是留下吧。”
裴镜不可置信地转过身看向阿宁,眉眼间除了些许意外,还有毫不掩饰的冷冽,就好像她说了什么罪该万死的话。
她赶紧低下头,“您想烧便烧吧。”
士兵点头哈腰,俯身去捡衣裳,手刚要碰到衣服时,裴镜忽然出声阻止,“住手!我亲自来。”
那士兵目瞪口呆。
只见裴镜微微俯身,捞起地上的一堆衣服裹了裹,大步走出营帐,往火堆去了,连鞋子都没给阿宁留下。
阿宁卷了卷过长的衣袖,裴镜就烧完衣服进来了,他的面色恢复到白日里的淡漠,好似刚才那暴怒的样子都是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