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宁回过头,目光四下探寻,只见乌泱泱的人群边缘,裴镜坐在一把雕刻精致的红木椅子上半仰着。
她又低头看了看怀中的王嘉颖,没办法,她无法丢下她独自在这儿,干脆抱着一起去见裴镜。
待阿宁抱着人走过去,裴镜的面色也一路黑到了底,“你就非得做什么都带着她?”
对此,阿宁毫不掩饰:“她身上有伤,得时刻看着。”
裴镜仰在椅子上,偏着头,皱着眉,“有伤还挪来挪去?我看你是巴不得她早点死!”
此话不无道理,但比伤口裂开,阿宁更怕那群士兵趁她不注意时,偷偷将人给处置,于是颔首没有说话。
恰逢此时,旁边架锅的士兵,端上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煮羊肉,顿时肉香四散,充溢鼻腔,从昨晚到现在还没吃过一口东西的阿宁,迷怔了一瞬。
就连王嘉颖闻到肉汤的香味后,也转了转眼珠,咂了咂嘴。
裴镜拿起碗里的汤勺搅了搅,送到嘴边尝了一口,又将汤勺往碗里一搁,汤汁四溅,他不悦道:“咸了!”
那名士兵挠了挠头,小声道:“世子,属下没放盐呐!”
裴镜瞪向那名士兵,“那就是难吃!”
士兵缩着背,有些不知所措,往回是世子说不放盐吃本味,一贯都说味道好,今儿个是怎么回事?他怯声问:“那……属下给您撤走?”
“走。”
裴镜说完,那士兵仍缩着脖子,满眼疑惑的看向那碗羊肉,犹豫着要不要撤下。
裴镜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你走!”
那士兵连连点头,赶紧弓腰缩背退后。
阿宁搂紧迷糊的王嘉颖,只见裴镜将那碗羊肉往她前面一推,“你吃。”
看着眼前这碗鲜美羊肉,她不会傻到推诿,更不会装作矜持,爽快应下,“谢少主!”说完狠狠掐了掐掌心的刀伤,伸手去拿羊肉时,故意露出血色浸染的手掌。
裴镜瞧见后冷笑一声:“呵!这么冷的天,你的血还热着呢!”
果真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不过想着士兵那句她是功臣,便壮起胆子说:“大概是抱人劲使大了,若是能上一些药,必能好得快些。”
也或者,她心中还有些不同寻常的期待。
裴镜倏地站起身,侧身丢下一句:“拦我的刀,还想拿药?受着吧!”
说完这话,他转身要走。
“少主!”
阿宁急忙喊住他,裴镜刚侧身回过头,便听她道:“十九先一步回去,您可曾见过?”
闻言,裴镜面色一滞。
见过,何止是见过。
裴镜转过头去沉默片刻,却道:“不曾。”
说罢迅速抬脚离开,唯余一道冷漠背影。
阿宁长叹口气,单手扶着王嘉颖,端起羊肉汤走到一处角落坐下,一点点喂给她,她吃饭总是很香,现在就算伤着也不例外。
能吃就好,阿宁想着,能吃下东西就死不了!
树后的裴镜往那角落望过去,远远就见阿宁又将食物喂给那女人,猛地一掌拍在树上,直到看见她自己也吃了些,面色才渐有好转。
王嘉颖吃了暖呼呼的羊肉后精神头大好,一直醒着,只是背上的伤还隐隐作痛,加之要面对眼前之人,心情欠佳,瞪着一双杏眼看天,就是不说话。
阿宁也就静静坐在一旁守着她。
稍微休憩之后,军队再次出发,不同于逃命时的急躁,这支军队回头途中慢慢悠悠,日落后,军队又选址休憩,紧挨山壁的树林里,很快便搭起了几组帐篷。
料想今晚要在外头过夜,阿宁赶紧看准了一块地方,扶着王嘉颖过去,此处紧挨着山壁,又有大树做靠,至少不是四面通风。
王嘉颖一坐下便忍不住问:“这个少主,就是十九口中的世子?”
阿宁愣了片刻,点点头。
王嘉颖若有所思,又道:“十九说你跟他从前的事,是什么事?你们是旧情人?”
情?
阿宁仔细想想,大概也许曾经是有的吧?或者只是她有而已。
【作者有话说】
注意咯,前方补充回忆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