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孟?明宇的女朋友?”
司康年就这样准确无误地道出了孟知南的身份,孟知南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她抿了抿嘴唇,身子往后退了半步,让出距离,方便男人顺畅无阻的进门。
这地方司康年似乎不是第一次来,见孟知南一脸拘谨,司康年进门将行李箱丢在玄关,当着孟知南从鞋柜里翻出一双男拖换上,自然而然地邀请孟知南:“进去坐,别在这儿站着。”
“我听明宇提到过你,他说你是美院最漂亮、最温柔的女孩,见你第一面他就紧张得说不出话,还说想跟你毕业就结婚……”
“上个月他还跟我商量想带你回家跟我同他妈妈见一面,可惜我最近公务缠身,没机会碰面。”
孟知南此刻已经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毕竟在前领导家里撞见前男友的父亲,这场面多少有点诡异。
更何况对方还指名道姓地认出她的身份,旁若无人地谈起她跟前男友的旧事。
沉寂良久,孟知南出声提醒:“抱歉,我跟司明宇已经分手了。”
司康年神色一愣,似乎没料到孟知南会在此刻拆台。
虽然在婚姻里出了轨,但是司康年毕竟是个父亲,对司明宇的爱是从小培养的。
如今听到司明宇喜欢的姑娘当着自己的面儿跟自己的儿子已经划清界限,司康年身为父亲,情绪多少有点波动。
他掀了掀眼皮,打量的目光轻轻落在孟知南平静的小脸,忍不住多问了一嘴:“叔叔能问问你为什么跟明宇分手吗?”
“据我所知,明宇一直很喜欢你。”
孟知南闻言,低垂眼睑,语气轻柔但坚定道:“我们不合适。”
这话一出,司康年顿时没了立场,也无法再替司明宇求情。
恰巧林苒听到动静,拿着锅铲走出来询问:“谁来了?”
司康年看了眼玄关站着低头不语的孟知南,出声回应林苒:“我。”
林苒也没料到司康年会在这时候出现,她先是心虚地扫了眼沉默不语的孟知南,而后故作镇定地招呼司康年:“你来得正巧,我今天亲自下厨,你有口福了。”
司康年:“川菜我吃不惯,你看着弄。”
不等林苒回复,司康年低头落在林苒扁平的小腹,神色复杂地询问:“你身体怎么样了?”
林苒查出身孕当天,司康年比她还高兴。
怕林苒打胎,司康年当着林苒的面儿郑重承诺:“只要你愿意留下这个孩子,我什么都愿意做,包括离婚。”
林苒不愿意,她不想孩子绑架了她的生活,也不想生下一个不受人待见的孩子。
司康年跟司太太是政治联姻,两人婚后生下司明宇后就各玩各的,只要不闹到明面,双方都不会干涉对方的生活。
这次若不是司太太发现林苒怀了身孕,且是个男胎,司太太也不会冒险上公司警告林苒,弄得林苒事业尽毁。
林苒认识司康年时并不知道他已经结婚,等她知道那天,她已经跟司康年同居半年。
林苒从一个十八线小城考到北京,最终靠着自己的能力留在北京,知道自己跟有妇之夫有染那天,林苒不哭不闹,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全数搬出司康年的住处。
等司康年出差回来发现林苒搬走,他又去找了她,并将他跟司太太的政治联姻交代清楚。
彼时的林苒正是把爱情看得很重的年纪,最终没能扛过司康年的温柔、金钱、权势攻击,一步步沦陷到如今的地步。
自从做决定那刻起,林苒便再难抽身了。
如今东窗事发,她所失去的一切都是她活该,她从不为此惋惜、懊恼。
或许有外人在,司康年同林苒没有过多亲密的举动,只是两人聊天的气氛亲密得插不进第三人,孟知南只待了一会儿便明白林苒为什么明知道前路是条悬崖路,依旧义无反顾地选择。
如果说司明宇是个被家里宠坏的孩子,那么司康年则是成熟、稳重的代名词。
即便知道孟知南跟司明宇已经分手,两人未来也不会再有交集,司康年对孟知南依旧像长辈那般有耐心、温和,甚至主动关心孟知南未来的规划。
得知孟知南也有可能被林苒的事儿牵连,司康年竟然主动抛出橄榄枝,给孟知南递了张他的名片,并承诺:“小孟以后要是遇到困难随时找我,只要叔叔能帮忙,叔叔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孟知南犹豫之际,林苒毫不客气地接过司康年递来的名片塞进孟知南的手心,调侃:“傻愣着干嘛呢,能得司总一个承诺可不容易~你就安心收下吧~”
“放心,他虽然老了点,但是说到做到,不会作假。”
—
走出林苒家,孟知南才发现外面天都黑了。
刚在林苒家经历的画面历历在目,孟知南胸口有点闷,她没打车,而是沿着马路边边走边透气。
孟知南本该对林苒的做法嗤之以鼻的,可亲眼目睹林苒同司康年的相处,孟知南也明白,他们心里是真的有对方。
可这样的关系真的正常吗?林苒放弃工作、背负一身骂名真的值得吗?
孟知南还没想明白,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刺耳的喇叭声,一束刺眼的车灯不偏不倚地照在孟知南身上,弄得孟知南睁不开眼。
她下意识眯眼,抬手挡在额前,似乎遮挡住那道强光。
逆光而站,孟知南压根儿看不清车内到底是谁。
“上车。”
直到男人的声音穿透耳膜,孟知南才知晓是谁。
闻言,孟知南慢慢放下手,抬眼瞧向停在马路边的那辆卡宴,只见驾驶座上的男人正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好似在说:「大晚上一个人在马路上走,不要命了?」
孟知南站了两分钟,最终捱不过男人的无声催促,绕过车头,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弯腰慢慢钻进车厢。
刚坐进车里,孟知南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独特的清香,这股味道是独属于周怀森的。
孟知南本来被搅得心绪不宁,这会儿竟然被这股味道熏得清醒一点。
系上安全带,孟知南将包搁在膝盖,无声地瞧向身旁的男人。
周怀森睨了眼刚刚坐稳的孟知南,忍不住开腔质问:“你大晚上遛什么马路,不怕出事儿?”
孟知南抿了抿唇,嘴硬道:“能出什么事儿?这可是北京……”
周怀森:“……”
得,还挺犟。
周怀森没跟孟知南继续扯头花,见孟知南情绪不佳,周怀森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回哪儿?霄云路8号还是学校?”
这个点儿早就过了学校门禁,她就算回学校也进不去。
亮马桥离蒋家倒是挺近,但是她也不想回去。
思索片刻,孟知南报地址:“麻烦送我到华清嘉园。”
周怀森听到地址,开口询问:“不住学校了?”
孟知南也没刻意隐瞒,“跟朋友合租了一套二居室。”
周怀森想起两个月前曾听齐聿提过一嘴孟知南跟同寝室友关系不怎么好的传闻,如今见孟知南已经搬出宿舍,隐约猜测她在宿舍住得并不开心。
“毕业后有什么打算?”
“暂时没打算。”
孟知南现在脑子有点乱,已经没精力应付周怀森,所以言语也比较简洁。
周怀森听完,冷不丁地问了句:“毕业后还能如愿以偿地跟你男朋友结婚?”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