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婕摆出笑脸:“是怕你累着。”
“……”
“我聪明吗?如果你真的这么认为,就不会反复地叮嘱我了。”
出于什么样的心态,才会忍不住地说这些多余的话?
自相矛盾的背后是另有目的。
她放下叉子,擦了擦嘴角,猝不及防地丢出一句,“你是不是怕我不好管,给你添麻烦。”
“当然不是。”霍桢延不假思索。“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你对霍雨晞不这样。”季婕正色道,“你允许她处理自己的事情,无论学习还是恋爱,都不多过问,却总是在提醒我。反复提醒就是不信任。”
霍桢延一时语塞。
反驳得这么锐利,逻辑还挺清晰。起码聪明是跑不了的。
他甚至怀疑季婕是否从一开始就看穿了他的心思,才会不紧不慢地听到最后再反将一军。近乎逗弄。
应该不会。
霍桢延认为自己藏得很好。
小姑娘总有自己的傲气,即使她很乖,被教育多了也会不耐烦的。
“好,那我以后不说了。”他只有打住,再很好哥哥式的补一句,“我相信你,也有把自己的事处理好的能力。”
“哼,我本来就有。”她吃得差不多了,指了指佐餐酒,“我想喝这个。”
“这是含酒精的饮料。”他又说了句废话。
“我就要喝。”季婕说,“难道你没有办法保证,能把我安全送回学校吗?”
“……”
霍桢延微微皱眉,看不透她的意图,可又不想使她难得的任性落空。因为她平日乖巧,不争不抢,甚至有点无欲无求的,这种时刻对他而言显得十分珍贵。
他只好妥协地拿起酒杯,倒了一点杯底,“喝吧。”
季婕接过浅尝一口,不知道在想什么,抿着杯口笑得非常可爱,“嘿嘿。”
“……”
只是喝一点酒都这么高兴。霍桢延摇头失笑,“真是个小孩。”
季婕才不是因为喝这一口高兴。
她基本可以确定了。
虽然霍桢延还一口一个她只是小孩,但她好歹谈过两段恋爱,在这种事上比他有经验。
即便混杂着近乎溺爱的包容和怜惜,可看喜欢的人的眼神,和看亲戚小孩的眼神怎么可能完全一样?
她现在有一种很诡异的……恍然,和释然。
如果对霍桢延而言,她仅仅只是继母的带来的拖油瓶,他却还是对她很好很好,这种好难免会让人不知所措。
但要是他心思不纯,图她点什么,季婕反而接受得还更心安了些。
怪不得呢,她想。
原来是这种喜欢。
“你知道吗?我小时候,老家有一棵非常大的树。”她没来由地想要跟霍桢延分享,“我喜欢爬上去玩。树干很粗,树叶也很大,拉过来可以把我完全盖住。”
捉迷藏的时候可以藏在树上,不会被小伙伴找到。要背锅挨打的时候也可以藏在树上,不会被家里人找到。
有一次她甚至在树上过夜,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都没掉下来。心里还很踏实。
“我真的很喜欢,喜欢到想跟它结婚。”
季婕说,“所以后来我想,等我攒够钱,买带院子的大房子,窗外一定也要有一棵那样的树。”
她快三十岁了,不止一次动过买房的念头,也趁着休息日去看过几次楼盘。无奈在她生活的超一线城市,她的存款只够普通小区的首付。别墅就更别想了,光是贷款装修的费用都能把她压垮。
可是她不愿放弃寻找那棵树。
她的计划是不买房,就那样老老实实地工作到退休,再带着存款去便宜又宜居的小城市生活,去买她想要的院子。院里一定有棵高大的树。
计划赶不上变化,她加班加出工伤,意外来了这里,遇到许许多多的奇葩事。只有心里这点对理想生活的愿景,似乎从没有变过。
虽然比起其他人多少会显得没志气,但是心愿变得更好达成了。从这个角度来说,她其实对现在的生活也挺满意。
霍桢延认真听完,像对待大人一样,为她举杯,“那就祝你成功,早日找到你的树。我能帮到你吗?”
季婕莞尔,跟他轻轻碰在一起,“当然。”
她沉醉在这种淡淡的愉悦里,甚至看霍桢延也觉得有几分可爱。以至于取消了今天的最后一项计划,为了和他多待一会儿,没有去找蔚朝。
倒计时岌岌可危。明天下课后她会面临一场生死时速。
但她认为值得。
不管将来有多难测。
她不想放弃这一刻。
作者有话说:
哥:你补药喜欢别人啊等等我吧等以后毕业了跟我谈
妹:叽里咕噜说啥呢,暗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