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霍桢延被问住。在她的语境里, 他忽然变成一个无理取闹的人。
可他怎么记得,前几天还听到有人说自己很会听话,很服管。
转头就不回家吃饭,拉上朋友来家里掀房顶。
季婕没能从他短暂的语塞中找到答案。
当老板的就是高深莫测, 有什么指示也不明说, 老爱让下属猜。
以防万一, 她还是要再确认一下大老板的心意,“那我……下次应该提前报备?”
“哎!”话还没说完, 贺凌风探出头来,“哥?你在家啊。”
他还不知道自己因为有外人在而躲过了一顿揍,只一味地开朗介绍, “小乔, 这是我们家大哥。这是小乔。”
“大哥好!”乔聆立刻道。
如果她怀里没端着那架激光枪的话, 看上去倒是会很乖巧。
“嗯。”霍桢延这会儿有火也发不出来了,莫名想笑。对着不省心的弟弟说, “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在我头顶拆家?”
他的卧室就在楼下, 刚回到家倒时差, 睡了没两个小时就被吵醒。很难有什么好脾气。
“我还以为你出差呢。”贺凌风挠头,“老房子隔音就是差。”
“……”
“醒都醒了, 进来玩会儿呗, 我们四个人都能凑一桌麻将了!”
季婕说,“你还会打麻将?”
“我会啊。难道你不会?”
“我也会啊。”
乔聆也萌萌地跟着说会玩。
局势变成了不可逆转的三缺一。半夜三更,霍桢延莫名其妙地被拉进屋打麻将,“……”
季婕看着他,觉得他头顶上好像冒出一张表情包——
真没空陪你们闹了。
叫人意外的是,他并没有扫兴拒绝。进来也可以, 能顺手给点教训,“你确定要跟我打?”
“打几圈怎么了,”贺凌风不服气道,“我现在技术很好,你以为还是初中啊。”
“那好,我不欺负小孩。”霍桢延对两个女孩说,“最后清算只有我和他,你们两个挑人吧。”
开始谈钱了,季婕飞快地举手,“我选大哥。”
乔聆紧张地跟上,“我也想选。”
贺凌风心要碎了,“不是你……小乔你……你们俩……”
“好。她们两个跟我,赢了找你拿,输了从我这出。”
霍桢延说,“打多少?”
贺凌风本来想豪气地喊出一百。可想想对面的人是谁,他又得谨慎一点,“打……十块!”
虽然没人跟他一边,但同时输的钱也都会落在霍桢延身上。还算是变相地替他减轻了压力。
他只需放手一搏,为自己而战!
季婕也好奇。她以前陪客户打过麻将,也遇到过打得很牛的,不过是年纪挺大的老板。
贺凌风卯足了心思,要在喜欢的女孩面前出风头。而且他较劲,不想着喊他哥放水什么的,全神贯注投入战斗,“来来来,开。”
霍桢延原本也没打算放水。
麻将机开始升降,垒牌。他起手就是成型的搭子,早早听牌,暗杠明杠,杠上开花,番数不停地往上叠。
起势太凶了。以至于季婕在心里感叹,睡不好真的是件很严重的事。
三家都在避他,但怎么躲都挡不住他胡牌,也根本胡不到他的牌。
尤其是贺凌风,打什么都没用。他的牌好像是透明的,霍桢延专胡他的牌,“你是不是出千啊?”
“对付你还用出千?”
霍桢延甚至有工夫教他,“牌堆里已经有两张四万。你一直不打四万,不是握着对子就是嵌张。”
“……”
“清一色。”
“靠!怎么又胡了!”
季婕也会记牌,但觉得太耗费脑细胞,一般都不会特别认真打。
贺凌风被虐得有点可怜,她不太想赢他的钱。反正输了也有人兜底,在场上竞争白热化阶段,她还有空盯着霍桢延睡衣上的褶皱走神。
也不知道是什么料子的,看起来真的很舒服。
改天问问萍姨。
她暗自给霍桢延的睡衣估价,衡量着数字划个线。决定如果不超过她可以接受的心理价位,就给自己也买一套,当重生后第一次过新年的礼物。
霍桢延连坐几庄,番数都叠得很厉害。连乔聆都开始担忧,小声问隔壁的男孩,“你零花钱够吗?”
被关心了,贺凌风感觉尸体暖暖的,“够!放心玩。”
霍桢延不给面子地笑了。他恼羞成怒,再看看旁边事不关己,边打牌边打哈欠的季婕,刨根问底翻起了旧账,“你到底给段宝妮多少零花钱啊,前几天我问孙助,他说没有这笔支出。”
一分没给是肯定不可能的。贺凌风认为,不透明的交易必然有问题,“是不是背着我们偷偷给她加钱了?”
霍桢延不答反问,“你欠她还清了么?”
“还完了啊!要不我哪来的钱跟你们打牌。”
嗯。又有钱了,马上又要造完了。
霍桢延很早就被不靠谱的家长丢出国,美高时期的零花钱是每个月一万刀。这是一笔基础生活费以外的自由支配资金,除了满足个人社交,还能额外做些股票和兴趣投资,时间久了越花越多。
可以确定是够用的。他起初也打算照此管理弟弟妹妹,但事实证明,个体差异太过显著。
贺凌风太喜欢乱花钱。今天给他一万刀,当晚他就敢花掉九千九,然后剩下的一个月去跟朋友蹭吃蹭喝。
若非如此,霍雨晞也不至于被连累跟他一起,像小学生一样,零花钱被控制到按周发放。
霍桢延觉得这个弟弟脑子缺根筋,根本懒得跟他解释太多。“知道了,下周开始所有人零花钱一样发。”
新手保护期结束。季婕早有所料,老神在在地摸牌:“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
下周才一样,那就说明之前给她的确实不一样!
贺凌风能怎么办,只能委屈地受着,“哦。”
“你去赛车场的那天,是不是还约了霍奇源?”霍桢延又问。
“是啊,怎么了?我都好久没见他了。”
“霍奇源那天晚上在内环飙车,酒后肇事撞了人,”他看着贺凌风说,“现在正吃官司,被关在家里哪都不能去,等重伤的乘客醒来后调解。”
贺凌风一怔,惊出一身冷汗。
霍桢延向来不同意他跟纨绔子弟一起玩。但没办法,在玩这件事上,纨绔确实更有研究,他就时不时偷摸跑出去,约着换换花样。
可要是那天,他真跟霍奇源在一起,那半夜开车撞到人的……说不定也有他一份。
见他已经得到震慑,霍桢延也就不必再往下多说。只是转眼一瞧,季婕竟也在愣神,“吓到了?”
“……没。”她揉了下眼睛,“困了。”
只是想到自己出事的官司,估计是打不成了。
她家里人知道消息,大概率会讹上一笔,把她草草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