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这么想着,某人的消息就来了,小乐总又在加班,抱怨了两句之后给他发了一堆【燃尽了】表情包。
但是祁厌,我马上就能回来啦,一想到这个我就一点都不想干活了。】
【祁厌,你在做什么啊。】
【我在想你。】
【每天想,吃饭想喝水想睡觉想开会想应酬想……人类什么时候可以发明穿梭机,这样我就能一秒钟回到你身边。】
大少爷唠唠叨叨,祁厌简单的回了他两个字:吃面。
想了想,又补了张照片。
乐锦羡:【看起来很好吃……】
大少爷是个相当神奇的人,明明只是文字而已,祁厌却能从这一串省略号中听出浓浓的酸味。
他往面里倒了些醋。
还是没大少爷酸。
又倒了些。
依旧大少爷更酸。
他好笑地说:【没你擀的好吃。】
这条消息刚发出去,乐锦羡的电话就紧跟着来了,电话那头的人语气雀跃:“祁厌,这句话的意思是不是你想我了?”他佯装出很凶的口吻,“不接受反驳,否则我就去跳护城河!”
他的声音混在面馆的热闹声中,祁厌吃了一个小油豆腐:“没想反驳,就是很想你。”
语气幽幽的,带着钩子似的,大少爷的声音戛然而止。
“祁厌……”好一会儿之后,乐锦羡哎呀哎呀地叹气,“怎么办啊,我真的要发疯了,时间怎么走的越来越慢啊,为什么不可以一睁眼就回到你身边……”
回到酒店,祁厌洗了个澡,早早就睡了。这一觉睡到自然醒,睁眼已经十点多了,错过了酒店的自助早餐。
昨晚看到附近有家烧饼店,出门后很幸运地买到最后一个。旁边就是个小公园,祁厌坐在空荡荡的秋千上,一边和晨练的大爷聊天,一边慢吞吞地吃完了那个烧饼。
填饱肚子之后他打车去了何肖的学校。
那么多年过去,当初那家叫做【候鸟】的甜品还在继续营业,祁厌在门外站了几分钟。
屋里的人先发现了他,推开玻璃门站在门口,热情地招呼道:“同学你好,店里推出了好吃的新品,这几天打折,要进来看一看吗?”
同学。
祁厌很想反驳这两个字,想了想还是什么都没说,抬步走了进去。
这个点店里人还挺多的,有人在排队付钱,有人坐在窗边用笔记本看剧,祁厌选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
领他进来的青年问他想吃什么,祁厌对这里完全陌生,索性让对方上了两样新品。他在店里坐了很久,期间断断续续有人进来,生意似乎比当年要好一些,店铺也重新装修过,风格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不过也可能是记错了,毕竟已经过去那么久,他的记忆出现偏差也在所难免。
大概半小时后,又有人推门走了进来,祁厌一眼就认出了对方,是何肖的那位恋人。
和当年相比,对方从外貌上来看并没有多少变化,只是眼角多了几道并不明显的细纹,整个人依旧温温柔柔的。
那个将祁厌领进店的青年迅速迎了上去,拉着对方的胳膊问东问西,隔得有些远,祁厌只依稀听见几句“热不热”“都说了不要这个点出去”“要不要喝柠檬水”……都是很寻常的对话,却处处透着亲密。
其他的店员笑而不语,似乎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一瞬间,祁厌又想到了何肖,想起对方看向他的最后一眼,和那句“我永远不会放弃他,除非我死。”
死去的人是带着对另一个人的爱意死去,所有的爱意就停留在最爱那个人的时候,永远不会变、不会消亡。
可活着的人总要继续走下去,会遇见新的人,遇到新的事情,新的细胞取代旧的细胞,新的记忆取代旧的记忆,从前再深刻的爱意也会被时间的洪流慢慢冲刷、变淡。
终有一天,活着的那个人会迈过那条河,接受新的人,拥有新的生活。
这无可指摘。谁都不该困守在过去。
何肖肯定也希望自己用生命来爱的人能够过得很好,哪怕自己不能继续陪在对方的身旁。
可祁厌还是对此感到遗憾。可能是对何肖,也可能是对无可奈何这件事本身。
相比而言,他自己实在太幸运了。
把最后一口蛋糕吃完,祁厌起身准备离开。
“抱歉先生,请等一下。”身后有人叫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