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他刚拒绝掉一个搭讪,抬眼看到沈家欢手里那个被宝石堆砌而成的雪克壶,眼前忽然就浮现出乐锦羡那张脸。不知不觉中好像身边每一件事都变的和那个人有关了。
沈家欢说好东西都留在后面,但按照他对大少爷的了解,对方很有可能会往自己身上绑个蝴蝶结,把自己当礼物送给他。毕竟没有什么礼物比大少爷自己更珍贵。
不由自主地,祁厌拿出手机打开微信。
因为没有朋友,微信这种现代人每天都离不开的社交软件对他来说可有可无,在乐锦羡出现之前,他可能两三个月都想不起来要打开看看。
但是如今,他时不时就想点开来看一下,消息当然是没有的,朋友圈的小红点却出现得很频繁,大少爷一天要发八百条朋友圈,恨不得吃喝拉撒全往上面放。
明明在书店住着的时候不这样。
一会儿没看,朋友圈果然又增加了一条新的动态:【竟然在冬天看到了彩虹,这一定是个qi迹。】
奇迹就奇迹,还要故意打个拼音,生怕看到这条动态的人不会多想。
“我真是无语了。”祁厌小声地嫌弃了一句,嘴角却向上扬起。
他将那张照片放大,下过雨的天空呈现出一种很安静的蓝色,几乎看不到云,在照片的右上角,有一道弯弯的彩虹,颜色很淡。
这是祁厌今年第二次看到彩虹。第一次是夏天的那个傍晚,准备来荼蘼上班的某个家伙突然冲进屋里将他扛起来,用一种近乎蛮横的方式带他看了一场彩虹。
那个时候他们并肩站着,傻乎乎的抬头望着天空,看了很久,那伸着脖子的画面一定很好笑。
怎么就陪大少爷干了这么蠢的事情呢。大概是因为当时的大少爷实在是好看,落日的余晖里,对方那头金灿灿的银发变成了浅金色,像是一丛火苗,能把浓稠的黑暗给驱散。
这样的场景明明近在眼前,时间却从夏天走到了秋末,很快就要入冬了。
这样一想的话,过去的几个月真像一个遥远的美梦,因为太美好了,总不像是真的。
一杯酒下肚,钟毓终于也跳完舞下台了,今晚他没有穿旗袍,换了一身黑色衬衫,一头长发染成了紫色,发尾打着卷,看起来洋气又性感。
江逾白急急忙忙迎上前,二话不说一件大衣先罩了上去。
钟毓抬手拦了下:“热,不穿。”
“不热。”江逾白却强硬地把大衣裹紧,眼神黏在他敞开的胸口上,憋了又憋,到底还是把那两粒扣子给扣上了。如临大敌的表情这才放松下来,舒坦了。
钟毓好笑地扣住他的后颈,亲了他一口:“狗崽子。”
得了一声骂,江逾白更舒坦了,拉着钟毓在吧台坐下来,提醒他:“小祁哥来了。”
祁厌惊讶地看向对方,还以为没看到他呢,原来发现了。
“来了?”钟毓熟稔地同他打了招呼,眼皮轻轻掀了掀,“想喝什么。”
以前钟毓是从来不问他的,每次都是直接给他一杯荼蘼酒,变化是上一回当着乐锦羡的面开始的。
“我有选择吗,钟老板。”祁厌玩笑道。钟毓漫不经心地挑了挑眉,眼尾坠着不明显的笑意,“当然。”
舞台上换了一支乐队上去,唱的是首挺安静的慢歌,主唱染了一头醒目的银发。很好看,但没有乐锦羡好看,大少爷最可爱。
祁厌安静地听着歌,指尖轻轻地叩着桌面。过了好一会儿,他叹了口气:“我不知道这样对不对。”
“为什么不对?”钟毓反问他。
“我比他大太多了,性格也天差地别,我时常觉得自己连灵魂都枯朽了,可他还年轻,以后还会遇到很多很多的人,到了那个时候他就会发现我其实只是很平凡很普通的一个人,根本不值得他喜欢。”
类似的话他也同乐锦羡说过,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身上究竟有哪一点值得对方喜欢,就连喜欢这件事,都是乐锦羡比他勇敢很多。
这些道理在他心里翻来覆去,他却依旧无法保持理智,做了一个堪称自私的决定,可能他就是个自私的人。
“自私一点没什么不好的。过去或许好,或许坏,但未来会很好的,祁厌,人生太短了,不要让过去牵绊住你,我们都已经为了不值得的事浪费了太多好时光,你该往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