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孤岛
醉鬼一般都不会承认自己喝醉,但乐锦羡也深知他的性格,这个人很多时候又固执又霸道,根本不容许别人反驳自己,否则就要发脾气,乐锦羡实在拿他没办法,只好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侧。
哪知道就算是这样也还是被嫌弃得厉害,只要稍微跟紧一些祁厌就要瞪他,从吧台到门口的一路,乐锦羡都数不清自己被瞪了多少下。
他哭笑不得:“我真是无语了,祁厌,你真的喝醉了。”
祁厌当然还是不肯承认,闻言立马又瞪了他一眼,很凶地说:“放你的小狗屁!你才醉了!”
这个人真的是……连骂人都懒洋洋的,像是在说情话一样。乐锦羡心底软软的。
“……好好好,我错了,你没醉,是我醉了,你别生气嘛,总生气不好。”
今晚是个好天气,月光皎洁,星星也很多,这样的景色在榕城这样的大都市是很少见的。
两个人并肩走着,乐锦羡仰头望了眼夜空:“今天的月色真美。”
说完才想起来两人之间好像早就有过类似的对话,那个时候祁厌就调侃过他,而他反驳了祁厌。
但是此时此刻,相似的场景下,相同的一句话,他的心情却完全不一样,皎洁的月光很美,月光下的祁厌却是比月光更好看的存在。
那些月光落在他身上,就像是在他身上披上了一层朦胧暧昧的薄纱,正因如此,哪怕这个人明明就在他身侧很近的地方,也总叫他有一种忽近忽远、好似捉摸不透的感觉。
他直勾勾地看着人:“特别美。”
祁厌很轻地笑了下,刚从酒吧出来时他连路都走不稳,摇摇晃晃的,吹了冷风之后倒是清醒了不少。只是脸依旧很红,很白的皮肤上荡着酒晕,连眼尾的那抹红都比平时要艳,带着点说不清的昳丽。
而那声染着醉意的笑声在乐锦羡的耳边缓缓地荡开,又缓缓地落在了他心上。
他想掀开那层薄纱。
想要抓住和亲吻藏在薄纱下的人。
他想亲祁厌。
这个念头就像是一把火,从那个下着大雨的晚上一直烧到了今天,那个时候他尚且还能佯装平静的克制住,但到了此时,在酒精的作用下,他似乎没办法再将这些念头摁回去。
他真的很想亲一亲祁厌。
很想很想。想得快发疯了。
不由自主地,他喝了一口手里的啤酒。
酒是从24小时便利店买的,明明才从酒吧出来,喝得醉醺醺的,路过便利店时祁厌居然又进去买了酒,当时乐锦羡很意外,但在对方问他要不要的时候鬼使神差地点头:“要!”
两人于是一人一罐啤酒,一路走,一路喝。今晚的祁厌实在和平时太不一样了,做出的每一件事都出乎他的意料。
夜已经很深,这段时间正好换季,昼夜温差很大,江面上浮荡着一层水雾,四周到处给人一种潮湿的感觉,凉凉的、闷闷的。
乐锦羡悄悄往旁边瞟了眼,祁厌在笑,这个晚上他的心情似乎很好,总是在笑。
两次去酒吧他的心情都很好,他喜欢和钟老板他们待在一块儿。
习惯不代表喜欢,祁厌习惯了一个人安静待着,可不代表他喜欢这样,他只是麻木的接受。
心口酸酸的,他又瞟了一眼,祁厌惬意地咪了口酒,夜风将他额前的头发吹起,少见的带着几分自由洒脱的意思。
“又在打什么主意?”视线来不及收回就对上一双笑眼,祁厌稍稍歪了下脑袋,逗他似的,“今天喝多了,猜不出你的心思,有什么最好直接说。”
乐锦羡:“……”
他拼命晃了晃脑袋:“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
“那你转来转去做什么。”
乐锦羡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脑袋晕,晃晃清醒。”
祁厌哈哈大笑,可能是笑得太厉害了,一脚没踩稳,打了个晃,脑袋撞在乐锦羡的身上,一时有些晕,索性不动了,闷闷地笑出声,问乐锦羡:“那现在清醒了吗?”
夜里的气温明明很低,他身上的温度却要比平时更高一些,乐锦羡被这个温度烫了一下,胸口一阵心悸,再想说些什么,祁厌却轻轻拂开他抬起的那只手,摇摇晃晃地站直了。
不小心掉出来的一缕长发散在脸侧,有一缕飘到了鼻子上,他很轻地挠了两下鼻子,正巧在那颗小黑痣上,皮肤微红。
太犯规了祁厌,这个样子跟邀请他亲自己有什么区别,谁忍得住啊。他真要吃速效救心丸。
还有降压药。
“没、好像更晕了。”他傻乎乎地开口,根本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那别晃你这颗大脑袋了,越晃越晕。”
乐锦羡完全已经难以思考了,祁厌说什么他都点头,他的脑子一定是被酒精给灼烧坏了,好丢脸啊。
“要不要坐会儿,我有点走不动了,被你晃得头晕。”
最后半句肯定是胡说八道,有污蔑他的意思,乐锦羡气呼呼地哼了两下,却还是顺着对方的意思,坐在了旁边的石墩子上。祁厌点了根烟。
周围光线很暗,两旁的路灯坏了好几盏,夏天时是这样,到了秋天还这样,根本没有人来修理,住在这里的人似乎也习惯了,并不多在意。
祁厌脊背微微前倾,一条长腿随意舒展,视线落在前方空旷的路面上。
老巷子错综复杂,两旁藏着各种好吃的小店,这个点正是吃宵夜的好时候,各种香味飘满了整条街,隔老远就能闻到,热热闹闹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这样的喧闹下,眼前的人看起来有点孤单,脸上的笑意消失之后他仿佛又变回了平时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