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旧疤新伤
大少爷家里大概是卖瓦盆的,简直一套一套的,祁厌打量了他一眼:“真生日假生日?”
乐锦羡一脸严肃地发誓:“真生日!不信的话我可以把身份证给你看!”
“用不着。”
“那你答应了?”
“想都别想。”
乐锦羡大失所望,但他也没有因此就放弃,之后的大半天都追在祁厌屁股后头走,祁厌不想看见他,故意把脸扭到一侧,他就跟着转过去,两个人我不想看你、我偏要看你的闹了半天别扭。
祁厌烦不胜烦,每次都拿要把人赶走这件事来威胁,每当这个时候乐锦羡会缩着脖子稍微安静几分钟,过不了多久又固态萌发。
“你给我适可而止,别烦人。”祁厌简直要气死了。
这次乐锦羡却没有换方向,反而突然上前半步,冷不丁将他抱住了。
光抱住还不够,掌心还覆在了他手背上,时不时轻轻捏一下他的手指,开口时,声音闷闷的:“祁厌,你别不理我,你不理我我可太难过了,我好不容易才让你理我的。”
年轻人体热,不管是身体还是掌心都烫得厉害,祁厌受不了这样的亲近,用手肘搡他:“别动不动就抱上来,gay gay授受不亲。”
这话实在是耳熟,乐锦羡却只当没听见,指尖依旧在他的手背上勾勾画画,一会儿之后又慢慢地往下,开始往他手心里钻。
“松手。”
“我不,先等我把话说完。”乐锦羡抱得紧紧的,脑袋凑在他跟前,模样认真,“祁厌,在做这件事之前我就知道你会很生气很生气,但我还是要这样做,我不希望你因为别人的错误而困在那些过往中走不出来,意气风发的少年天才不该跌落神坛。”
“所以我们再试试吧,好吗,我会陪着你的。”
重新拿起笔的过程就像一场伤筋动骨的大手术,要把心上的旧疤剖开再缝针,新伤和旧疤一起撕扯着皮肉,带来难以忍受的剧痛,祁厌把自己关在2楼的那个房间里,有时一关就是一整天。
这么多年过去,他逼着自己不去想那些事,每天都浑浑噩噩的,但真的坐在这里,对着摊开的画纸和那本墨绿色的牛皮纸笔记本,脑子却一片空白,没有任何的灵感。
所能想起的只有那些冷眼和冷漠、谩骂和嘲笑。
【抄袭狗不得好死。】
【同性恋果然恶心。】
【看啊,就是他,太恶心了,你们看过他那些照片没有。】
【当初就不应让你念什么珠宝设计,他们说了,干这一行的都不是什么正经人。】……
流言蜚语穿过漫长的两千个日夜,化作淬着毒的利刃,直直地扎进祁厌的心脏深处,一刀刀、一寸寸地凌迟他,也重新划开他的手腕……只要拿起笔,手臂就会不由自主地颤抖。
就像那个晚上他对乐锦羡说的那样,他已经变成了一个连笔都拿不起的废物……
再又一次将一张只涂了两三笔的稿纸揉皱丢进垃圾桶之后,祁厌莫名其妙地想,他究竟为什么会答应乐锦羡。
他的内心早就如腐木烂泥,这些年活得没个人样,什么梦想和热爱都成了空谈,这样的情况下他明明连自己都说服不了,怎么就被大少爷三言两语就给说动了,以至于将自己逼到了这样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