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里的东西已经捞得所剩无几,又很久没有新的食物放进去,锅底就咕咚咕咚地沸腾起来,乐锦羡将手边的两边生菜丢了进去。
“可是大家不是都说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数人手中吗?”
真理掌握在少数人手中,这不过是一句哄孩子的玩笑话而已,现实里,少数的异类往往是活不下去的。
“别管真理不真理,你就想,这个社会赋予了你繁衍生息的责任,而你成了叛徒,自古以来叛徒能有什么好下场。”
……什么跟什么啊,这个比喻实在没有道理。乐锦羡哭笑不得。
“我不承认自己有这样的责任,我是独立的个体,我有权利决定自己要过什么样的生活。”
祁厌隔空点了点他,轻笑:“少年,你这样的思想就很危险,如果每个人都像你这样想,这个世界就要灭亡了。”
乐锦羡:“……”
他回过味来:“你是不是在学那些人说话?”
祁厌否认:“我可没有。”
乐锦羡狐疑地看着他,祁厌就垂下眼眸,认认真真地啃手里的枣子:“说起来,你这个乐要是乐氏集团的乐就好了,也算我没白收留你一场,好歹可以帮我报个仇。”
这当然只是随口的一句玩笑而已,他压根也没当真,乐锦羡却心虚起来。
乐氏集团资本雄厚,涉猎各种领域,大名鼎鼎的撷月也只是其中一项产业而已,而他还真就是乐氏的太子爷……
“祁厌,其实我——”
“别盯着我看,我脸上又没有花。”刚要开口,祁厌就熟练地塞了他一颗枣子,“快吃东西,好多钱呢,我就指望着带你吃回本了,别让我失望。”
乐锦羡:“……”
“刚刚想说什么,别说你不想吃了。”
乐锦羡腮帮子鼓鼓的:“我真不想吃了。”
算了,还是先不说了,万一祁厌觉得组委会的人脑子不清醒,继而连他一起迁怒了呢。说不定会把他赶出家门,再也不想理他。
“吃,这不是你该有的战斗力,我相信你可以的,少年。”祁厌半点没怀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神情认真而笃定,“把我之前亏的那几个60块也吃回来。”
朦胧的灯光下,喧闹的人群里,男人微垂着眼眸,笑意中带着几分狡黠。他有一双很完美的双眼皮,褶皱很深,眼皮很薄。
这应该就是他原本的性格吧,乐锦羡心想,在没有经历那些事之前,祁厌一定是个十分有趣的人,不经意中透露出来的习惯最能反映一个人的性格的。
可那些事在差点杀死祁厌的生命的同时,也杀死了他的精神,让他变成了今天的模样。
诚然,这样的祁厌也很好,但他还是很想看看五年之前,意气风发的祁厌。
那一定也格外的引人注目。
祁厌一抬头就又看到他那副难过到要哭的表情,原本要伸向自己的手腕换了个方向:“少胡思乱想,多吃。”
乐锦羡嘴里的东西原本就还没咽下去,这下子更是塞得满满的,嚼起来都费劲,每次吞咽都要顿好久,一副要被噎死的模样。两边的腮帮子鼓得跟生气的河豚似的。
祁厌成功被逗笑,好心地把饮料递给他:“你看,我都说了,吃东西的时候少说话,不然容易噎,上次就差点被噎死,还不长记性吗?”
乐锦羡:“……”
乐锦羡:“…………”
简直就是倒反天罡,仇人找茬都不好意思说这样的话,乐锦羡想翻白眼。再说了,总是不长记性的人到底是谁啊。
“祁厌,你这个人……”他的视线不经意地一落,声音戛然而止。祁厌心生奇怪,“怎么了?”
乐锦羡没吭声,鼓着腮帮子把手探向他唇角。这个举动对于祁厌来说毫无预兆,他先是一怔,在乐锦羡的手指快要碰上来的时候慌忙侧头躲开。
但手指还是从他的唇边擦过,乐锦羡捻着拇指、用含糊的声音解释:“嘴巴上沾了东西,好像是一颗芝麻。”
祁厌“哦”了一声,垂下眼睛盯着手边的空盘子。上面掉了几粒白芝麻,他刚才吃了半颗蛋黄酥。
——蛋黄酥就不应该放芝麻。
——黑的不行,白的更不行。
【作者有话说】
组委会:“当年我们也是按证据办事。”
小乐:“不用说了,这么大的事,我作为太子爷,只能自以身相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