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祁厌已经上楼洗完了澡,往常他肯定早就在床上躺平了,今天却上上下下跑了不知道多少趟,一个月的运动量加起来恐怕都没有今天多。
“咚咚咚。”他倚在储物间门口,叩了叩门,对着躲在毯子里的那一坨轻声道,“睡着了?”
榻上的人没反应,只有脚指头动了一下。
没睡着啊。
还是不够冷静,把孩子整自闭了。大少爷脸皮薄成这样,动不动就脸红,可想而知这件事带给他多大的冲击力。
祁厌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走了进去,在折叠床前蹲了下来。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青年的肩膀,语含笑意:“好啦好啦,别生气了,是我错了还不行吗?”
乐锦羡往旁边躲去,根本不让他碰。
“别郁闷了,听见就听见了,这又没什么丢脸的,你本身就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在浴室这种地方就是很正常。”
乐锦羡终于转过身来,但脸上的绒毯仍旧没有没有拿下来,声音闷在里面:“那你会吗?”
祁厌:“我不会。”
乐锦羡:“……”
这家伙真可恶,连安慰人都不会,他用力蹬了几下腿,又想背过身去,却被对方按住了肩膀,祁厌用极为平静的语气开口:“我毕竟年纪大了嘛。”
之前他说自己年纪大,乐锦羡还不愿意承认,现在倒宁愿真是如此。
夏天的绒毯都很薄,他其实能够模糊地看到祁厌的轮廓,但也只敢这样看了。——从此以后他恐怕再也没有脸面对这个人了。
那天就该用花洒淹死自己的。
“那你会那什么吗?”
“每个男人,或多或少都会吧,不会才不正常。”祁厌的情绪大多数时候都没什么起伏,哪怕是说起这个话题仍旧平淡如水,“你真的不用放在心上。”
乐锦羡急得眼睛都红了:“那不一样,别人又不会被人发现。”
祁厌:“……”
老实说,祁厌自己也挺尴尬的,他很想告诉乐锦羡,这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从前经历过比这难堪百倍千倍的事情,如今不也活的好好的,反正又不会死。
可他开不了口,按照乐锦羡的性格,一定会追问到底,但他没法开口说那些事。
“你就当我还是听不见吧。”最后他说。
这句安慰当然一点作用都没有,乐锦羡看起来更崩溃了:“可是你明明就听见了,我也知道你听见了,这还怎么假装啊,掩耳盗铃是傻子才会做的事情……”
祁厌:“……”
这小子怎么这么难搞,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他没什么耐心地往毯子上拍了一巴掌:“那你想怎么样。”
“你为什么不叫住我啊,你明明都能听见了……”
世界上还会有比自己有点那啥然后被人发现了更社死的事情吗?
反正乐锦羡想不到。
他现在只想一头撞死在祁厌面前。
“你确定如果我在那个时候出声,你不会出什么问题?”
哪怕隔着绒毯,他的视线仍旧如有实质,针似的落到了乐锦羡的某个地方,这句“出问题”指的是什么可想而知。
乐锦羡:“……”
乐锦羡:“…………”
越说越想死。
人怎么能丢那么大的脸。
丢了那么大的脸之后真的还能继续生活在这个地球上吗?
“而且我明明提醒过你的,只是你那个时候可能有点紧张,没听进去。”祁厌又说。
躲在毯子下面蛄蛹了几下,乐锦羡不太服气地说:“什么时候?”
他完全没印象。
“就在你撞到什么东西发出动静的时候,我问了句怎么了,就是想提醒你一下我能听见了,但你好像……后面我就不好再说了,那种时候我要是再出声,你可能真的会被吓到,要真出了问题我恐怕负不起这个责任。”
那晚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他的情绪也一直处在紧张中,压根就没留意到这一点,现在被这么一提醒,才反应过来好像是这样。
乐锦羡生无可恋:“……你别说话,也别理我,当我死——”话还没说完,又挨了重重的一巴掌,祁厌表情严肃,语气也很凶,“别胡说八道!”
是真的很生气的样子。
哪有这样的啊,乐锦羡心想,在这件事上明明是他在委屈,是祁厌不道德,凭什么祁厌还打他啊,祁厌真讨厌。
不过真是祁厌不道德吗?他这个在祁厌的浴室里因为对方的一声笑就……的人明明更不道德一些。
“知道了。”乐锦羡委屈,乐锦羡特别特别委屈,但除了委屈之外还有很多的心虚和愧疚,他瘪瘪嘴,“但我现在就是不想说话,麻烦你走开一下。”
【作者有话说】
小乐:“自闭了,想用鞋带勒死自己。”
小祁——双手插兜,望天望地吹口哨。
(这周又是1.5万字,除了周三和周四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