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梦都不是完整的,都是些支离破碎的片段,有时缓慢有时迅速的涌进他的脑海里,却都充斥着浓稠的鲜血,让这些梦也变得浑浊而黏糊。
祁厌不想再一遍遍的回忆,每次梦到那些都会叫他痛苦,情绪也不可避免的跟着崩溃,他好不容易才走出来,不想再次变回那只应激的刺猬。
他想叫这个混乱的梦停下来,可似乎难以办到,梦境的内容不受他意志的控制,除了眼睁睁看着,他做不了任何。
好不容易天渐渐亮了,窗外朦胧的天光透过窗帘投进来,祁厌却仍旧被困在这个梦魇中醒转不过来。
这种感觉太累人了,过去很长时间里,尤其是他在矫正机构自杀未遂之后,躺在医院的那一个月,他就总是处于这样的状态中,想醒醒不过来,想睡又睡不熟。
房门被轻轻地推开,刚开始祁厌并没有注意到动静,一直到对方走近。
那人蹑手蹑脚的,明知道他是个什么都听不到的聋子,却还小心翼翼的,像是不敢将他吵醒。
有点好笑。
两个人的视线就那样猝不及防的在半空交汇,闯入者压根没料到这个点祁厌居然醒着,维持着猫着腰的动作愣在原地。
大少爷应该很少干这种偷偷摸摸的坏事,被抓包后满脸的心虚简直藏都藏不住。
【你怎么醒了?】
过了一会儿,他习惯性地挠了挠脸,用手机打出这句话。眼神里仍旧透着心虚,哪怕看不清,祁厌也能猜到他的脸有多红。
祁厌也说不清自己怎么就突然醒了,明明在上一秒他还在那个梦魇里挣扎不脱,下一秒视线就捕捉到了偷摸着跑进来的大少爷的身影。
“你想干什么?”
【谋财害命。】
明明上一秒还心虚到不敢看他,这会儿倒是敢开玩笑了,祁厌有点无语,掀着眼皮满不在乎地说:“烂命一条,随便拿去吧,但别动我钱,动穷人钱没什么好下场。”
乐锦羡傻乎乎地笑了一声。
【命都不要了,还在乎钱?】
“那当然在乎,我要带进棺材里去的。”
【我都无语了。】
【现在听得见吗?】
“听不见。”
白天热得要命,稍微动一动就容易出汗,清晨倒是挺凉快的,空调打得很凉,没盖住被子的地方还能感到一丝寒意,但祁厌并不确定这种冷的感觉到底是源于空调,还是他自己本身。
睡了一觉之后他的情绪稳定了不少,伸手推开挡在面前的手机,想坐起来,乐锦羡扶了他一把。
大少爷吃得多,身体强壮,连体温都比他高出不少,哪怕是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掌心滚烫的温度。莫名的,连身体里的寒意似乎都被驱散不少。
说不清是什么感受,但这是第一次,当他从混沌的梦魇中醒过来的时候,床边居然有人,而这个人对他没有任何的指责和嘲讽,他只从这张脸上看到了真诚的关心。
这个冒冒失失闯进他生活里的大少爷,无意中带给他太多的第一次,用这些第一次覆盖了从前那些糟糕的记忆。
乐锦羡冲他眨了眨眼,傻乎乎地笑了笑,埋头打下两句:
【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是不是突然觉得我很帅?】
祁厌:“……”
其实他自己都没发现居然盯着乐锦羡看了那么久,还被对方给发现了。
有点丢脸。
这么丢脸的事祁厌当然是不会承认的。
不仅不承认,他还恶人先告状,赶在乐锦羡再次开口前先怼了对方一通:“大半夜的你不好好睡觉跑别人房间里,有病吗?”
早知道就锁门了。
但书店从来都只有他一个人,也就没有锁门的习惯。
【我就是担心,想看看你怎么样了。】
乐锦羡的睡眠质量原本很好,基本上倒头就睡,不管是睡在家里、宿舍,或者外面,失眠对于他来说是不存在的,昨晚却怎么都睡不好,醒了好几次,醒来之后就怎么都睡不着,非要上楼看看才行。
只是门关着,房间里很安静,他根本无从得知祁厌状态究竟如何。这样跑上跑下几趟之后反倒更急了,心里没着没落的,始终压着一口气。
刚刚又醒了,玩了一会儿手机之后屁颠屁颠跑了上来,站在门口悄悄地握住了门把手。
本意是想贴着门听得更清楚一些,没想到祁厌居然没有锁门,门竟然就这么开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入v,所以双更,周二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