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少爷正好又在偷瞄他,视线一不小心就和他撞上了,慌乱地别过眼,假装盯着不远处的衣橱看。
直接把“做贼心虚”四个字写在脸上了。祁厌又有点儿想笑。
乐锦羡这才小心翼翼地将视线转回来,问他:“你笑什么啊。”
同样的,祁厌这次也没有察觉到自己真的笑了,是听见乐锦羡的声音之后才发现的。
他抿了下唇。这几天笑的次数简直比之前几年加起来都快多了,当然,生气的次数也同样多了很多。
“没什么,就是想到了一点好笑的事。”
乐锦羡的表情充满了怀疑,但他没有再说什么:“……噢。”
“所以你欲言又止的想说什么?”祁厌反问他。
闻言,乐锦羡脸上的表情从怀疑转变成了尴尬,他习惯性地挠了挠脸,声音很轻,带着些不确定:“祁厌,我的睡衣还在吧?”
“……”原来是想问这个。祁厌更想笑了,“还没洗,你丢在哪就还在哪。”
乐锦绣跳起来:“太好了!我就知道你肯定没洗,你那么——”兴奋的声音戛然而止,大少爷红着脖子转身就跑,“我下楼拿衣服,你先去洗!”
祁厌:“……”
他好像知道大少爷没说完的最后一个字是什么。
懒。
狗崽子。
楼上楼下跑一趟不需要两分钟,不过在拿到睡衣之后乐锦羡并没有立刻上楼,而是在储物间溜达了一圈。
他先和纸箱里的紫薯打了招呼,又拍了拍橙色的小电饭锅也打了招呼,抱了抱电磁炉,最后坐了一下他那张荧光粉的小矮凳,这才心满意足,雄赳赳气昂昂地上楼去了。
祁厌还在房间里,靠在衣橱上玩手机,头发湿漉漉的,衣服也换了一套,很明显已经洗过澡。
“这么快就洗好了?”乐锦羡有点惊讶。祁厌点点头,“嗯。”
他话很少,也懒得解释,乐锦羡却猜到了,祁厌是故意洗那么快的,因为他淋雨的时间比较长,祁厌想让他快一点冲热水澡。
嘴硬心软。
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叔叔嘛,30岁的男人不可能这么幼稚。祁厌真好。
“那我去了?”
“去。”
“那你快点吹头发,湿头发吹空调会头痛,你会晕倒的。”
在此之前祁厌始终低着头玩手机,这会儿却掀了掀眼皮,看向乐锦羡:“我数到3。”
这一招对于乐锦绣而言永远有效,只要祁厌斜着眼睛看他一眼,他就不敢继续贫嘴了。
“我错了!我马上去!”
他这个澡同样洗得很快,一会儿就出来了,祁厌依旧是那个姿势靠着,像是一动都没动过。
乐锦羡有点儿无语,二话不说推着人进了浴室,又把吹风机翻出来,开了两档热风之后塞回了男人的手里:“快吹。”
祁厌的表情看着比他还无语,不过到底没说什么,顺着他的意思吹起了头发。乐锦羡就出去了。
没到两分钟,他又悄悄走了回来,趴在门框上往里探头探脑。祁厌从镜子里看到了,没理会。
等到他吹完头发,乐锦羡还站在原地,臊眉耷眼地乜他一眼之后突然就急匆匆地跑掉了。因为动作太急,把门框撞得都好似晃了晃。
“……?”祁厌只觉得莫名其妙,本来还想问问他怎么了呢,跑什么跑。
不过都说三岁一个代沟,这样想的话他和大少爷之间的代沟简直比海还深,想不明白对方脑子里装的是什么并不是他的问题。
下楼没多久,跑掉的大少爷又开始在他眼前晃,他去哪儿乐锦羡就跟去哪儿,手里端着一碗切成块的火龙果。
“别挡路。”小孩都烦人,不管是小小孩,还是大小孩。
“噢。”乐锦羡丧着脸。跟是不跟了,傻乎乎地站在原地,一双眼睛直勾勾地黏在他身上。
出去找了一趟小狗,又洗了个澡,锅里的紫薯已经熟了,祁厌端着锅,坐回收银台后面的老位置吃迟了很久的早餐。
乐锦羡神不知鬼不觉地走了过来,蹲在他脚边,讨好地将手里的碗递给他:“祁厌,我能住下吗?”
莫名其妙半天,原来是在担心这个。
“先住着吧,但别烦我,烦我就滚出去,事不过二。”
人家都是事不过三,到了他这里直接就少了一次机会,祁厌可真霸道,但乐锦羡完全没意见,他就差指天发誓了:“不会的不会的!我以后再也不敢了!真的!”
祁厌猜不到小孩的心思,他也的确霸道,想要住下就得听他的,即便是有钱人家的大少爷也没有说不的权利。
狭长的眼眸轻轻从乐锦羡的脸上掠过,他警告意味十足地说:“最好是这样,不过还是把你那个碗收好,说不定哪天就又能用上了。”
乐锦羡:“……”
乐锦羡一脸严肃:“……我觉得不会。”
“少年,你显然对自己毫不了解,也对我毫不了解。”祁厌语气刻薄。
他低下头,慢条斯理地剥着紫薯皮,手指修长漂亮,衬得那颗紫薯都眉清目秀的。
“反正我觉得不会。”乐锦羡小声嘀咕,“我不会让这样的惨剧发生第二次。”
问君几许
周五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