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雨停了一定要把人给赶出去,这一回说什么都不管了。
“祁厌,你是不是生气了?”罪魁祸首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问。
两个人错开两三步的距离,虽说祁厌的黑色雨伞够大,却也不够在这种情况下完整地罩住后面的人,所以乐锦羡的半个身体直接淋在雨中。
可他仿佛并不在乎这一点,只是偷偷观察着祁厌的表情,生怕他真的在生气似的。
“我哪里有这样大的胆子。”祁厌阴阳怪气地来了一句,“我要是敢生您的生气,明天三花路上所有人就都知道我有多坏了,走进走出都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乐锦羡:“……”
他耷拉着眉眼,因为看到祁厌而涌起的喜悦一扫而光,此时此刻又变成了那只被主人遗弃的大型犬,皱着脸,满身的丧气。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到一丝心虚。
如果说刚才的可怜是装出来的,那么这会儿就是真可怜了。
“我不是故意要那样说的。”
“如果你生气的话我现在就去澄清。”
“不用。”祁厌不看他,丢下这两个字之后就没再开口。乐锦羡也不敢再吭声,两人一路沉默着往回走。
过了一会儿,祁厌感觉到有人在扯自己的衣角,很轻的一下,又一下。顺着那股力道,他看到轻轻攥着他衣服的那只手。
这只手无疑是很漂亮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皮肤很细腻,一看就是只养尊处优的手。
祁厌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用力拽了一把,将自己的衣服解救出来。
不到半分钟,衣服又被扯了两下,祁厌再度看过去,对方却迅速将双手背到身后,默默地离远了半步。
这下,伞更遮不住他了。
真是狗屁玩意儿。
他将伞往前一送,睨着漂亮的狐狸眼,怪声怪气地说:“我手酸了,你来撑。”
乐锦羡立马靠过来,从他手中将雨伞接过去的同时讨好地笑了笑:“我来!我力气大!以后这种事情都交给我!”
这家伙很笨,伞明明在自己手中,却不知道多顾着自己一些,大半个伞面还是倾斜在祁厌身上。
弄堂很深,两个人走了好一会儿还没能从里面穿出去,四周很安静,只有哗啦啦的雨声,祁厌的这顶大黑伞已经很有些年头,一些地方磨损得严重,偶尔会有几颗雨珠渗下来,落在两人头顶,凉凉的。
身侧那位大少爷的眼神却是完全相反的火热,一路走来,这双眼睛就跟长在祁厌身上似的,时不时就暼他一眼,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见他似乎没再继续生气,憋着一口气紧张地问:“祁厌,你怎么出来了?”
“碗丢了,出来找。”祁厌淡淡地说。
兔崽子原本还有些惴惴的,闻言却反倒高兴起来,努力憋着笑,实际上嘴角早已经要咧到耳朵根。
“什么碗这么重要啊,下雨天还要出来找。”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尾音压不住地往上翘。
雨比来时大了很多,弄堂老旧,地上的青石砖也不知道铺了多少年了,一到下雨天就容易到处积水,今天才下了没多久的雨,有些地方就已经积起了不小的水坑,祁厌刚刚不小心就踩了一脚水坑,心气更加不顺。
他装模作样地左顾右盼了一圈,才将目光慢慢锁定在乐锦羡的身上,准确来说是他手中的那只碗上。
“也不知道是哪个毛贼偷了我的碗,害我跑这一趟。”
“下雨天还千辛万苦出来找碗,那只碗一定很重要吧。”装模作样的人又换回了乐锦羡。
祁厌冷哼了一声:“碗是普通的碗,只不过我穷,家里就这么一只,被偷了还是要出来找的。”
“是嘛。”到了这一刻,狗屁玩意儿似乎认定了他不会真的不管自己,愈发的得寸进尺,“你的碗我没有看见,但我有一只碗,如果不介意的话,就送给你好了。”
说着就要把碗里的钱拿出来。
看穿他的意图,祁厌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先一把将碗抢了过去。本身就是借花献佛,居然还想把钱拿走,想得美。
他速度太快了,再加上乐锦羡压根没想过他会这么做,半抬的胳膊空悬着,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满脸的不敢相信,过了一会儿才说:“我的钱……”
“什么你的,明明是我的。”祁厌点着钞,同他盘账,“那天的果干129.98,这里面有……我看看……5块、8块、18块……53块,一共53块,就当于抵了三分之一果干。”
乐锦羡:“……是这样算的吗?”
祁厌悠悠地抬眸:“你有意见?”
乐锦羡:“……没有。”
“没想到有那么多,还挺厉害,以后要是揭不开锅,就派你出去讨饭,说不定能养活书店。”
乐锦羡昂首挺胸:“包在我身上,肯定不让你饿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