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蚂蚁搬家
祁厌似乎是笑了一下,只不过唇角的弧度太不明显了,乐锦羡并不确定那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咚咚咚。”过了一会儿,玻璃门再次被叩响。“真没事吧?”
其实卡过藕片的嗓子还有些不舒服,不过好歹咽下去了,乐锦羡捏着嗓子,不自在地避开男人的视线:“……没事。”
祁厌没心思搭理小孩的别扭心理,见他真不像是有事的样子,就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一会儿后,他转身靠在门上,没过多久身体开始一点点往下滑,最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乐锦羡:“……?”
乐锦羡:“…………”
这个人可能属蛇的,骨头是软的,总是站不了一点。
“咚咚咚。”这次换成他叩门。
“嗯?”祁厌侧眸,掀起眼皮望向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门口的乐锦羡,问他,“怎么了?”
“你干嘛?”乐锦羡反问他。
嘴里的那根烟早就已经抽完了,此时只剩下一个烟蒂,祁厌百无聊赖地咬着,下巴在抬眸时有个收紧的动作:
“站着太累了,坐会儿。”
“……”果然如此,乐锦羡简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你属蛇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
他的表情总是很淡,极偶尔的时候才会在眼底浮现几缕讥诮的笑意,但这会儿却很明显的显露出惊讶,像是有些不明白乐锦羡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事实上乐锦羡自己也觉得这个问题很蠢。他总不能对祁厌说,因为我觉得你就像一条没有骨头的蛇,总是能坐着就不站着能躺着绝不站着。
他要真敢这么说,估计下一秒祁厌就能叫他背起双肩包滚蛋。
祁厌是唯一一个愿意收留他的人,他不能从这里滚蛋。
最主要的是祁厌太好看了。就算还有好心人愿意收留他,肯定也没有祁厌好看。
“没什么,随便问问。”最后他说。
作为祁老板“高薪”聘来的助手,收拾碗筷这种事情当然由乐锦羡来做,况且今晚这副碗筷的使用者原本就是他。
祁厌还在外面坐着,不过挪了位置,从门口换成了不远处的台阶上。
夏日的夜晚总是来得很迟,天边仍残留着落日的余晖,夜色像一块浅金和暗蓝色交织的天鹅绒绸缎,缓慢地铺陈开来。
他的背影看起来有些冷清。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乐锦羡推开玻璃门出去,男人循声朝他看了一眼,便又垂下眼眸,盯着自己的脚下,露出一点类似于惋惜的表情。
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乐锦羡走过去,循着他的视线也盯了一会儿,却什么都没看出来。犹豫再三,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将这个问题抛了出来:“你在看什么?”
“看蚂蚁。”说话时祁厌并没有抬头,视线落在乐锦羡的脚边。
乐锦羡:“……?”
“昨天二毛坐在这里吃面包干,碎屑掉了一地,把附近的蚂蚁累坏了,不分昼夜的从昨天搬运到现在,差不多快搬完了。可惜的是,刚刚那一批,应该回不去了。”
乐锦羡更加疑惑:“为什么?”
“因为你正好一脚踩了下来。”祁厌的嘴角微微向上,手上依旧夹着烟,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乐锦羡脸上,“少年,你脚下背负了很多蚁命。”
乐锦羡:“……”
此时此刻,他忽然感觉自己的两只脚如有千斤重。
“右脚。”祁厌又说。
乐锦羡感觉自己的右脚可能更沉重一些。
踩死几只蚂蚁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谁都不会因为蚂蚁的死而怀有负罪感或者伤心,祁厌的语气明明也很平静,一丝波澜都没有,可乐锦羡的心里居然冒出几分愧疚。
这太莫名其妙了。
他小心地移开右脚,蹲下来仔细看了眼被自己踩过的那块地方,还真有几只蚂蚁,一动不动,八成真的变成他的脚下魂了。
“…………”糟糕,负罪感更强了。
乐锦羡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你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