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点是多少?”祁厌反问他。
乐锦羡被问住了,哑了片刻后,老老实实地说:“不知道。”
祁厌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问他:“还是学生?”
乐锦羡使劲摇了摇头:“毕业了,刚毕业。”
“不是榕城人?”
“我是从京市来的。”
京市和榕城一南一北相隔万里,这离家出走离得真是够远的。
“卡被停了?”
“那倒不是。”说到这里乐锦羡习惯性地又挠了挠自己的脸,视线也低垂下去,盯着面前的泡面桶,“钱包和手机都被偷了。”
“……”祁厌已经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乐锦羡看懂了他的眼神,解释说:“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的,怀疑是被黑的司机拿走的,机场人太多了,我又累又困不想等,正好他问我走不走,我就跟他走了,那大叔看着挺老实本分的。”
祁厌:“……”
“车上不小心睡着了一会儿,可能就是那会儿被摸走的。”
祁厌:“………”
“钱包里有我所有的证件,真可恨。”说到这里他像是觉得不可思议,声调都不自觉地拔高了,“这年头怎么还会有人摸钱包啊,谁出门还带现金,无语了我真是。”
说到这种事情,他居然还不忘吃泡面,并且再次换了一桶新的。照这个样子,说不定真能干完4桶。
祁厌忍不住乜了眼他的肚子。
倒是看不出来什么。这家伙的肚量应该挺大的,毕竟能装下那么多东西。
才刚想到这里,就听乐锦羡更加气愤难当地说:“别让我再看见那辆黑的,要不然我要把他的车砸个稀巴烂,人也是。”
祁厌:“……”
肚量可能也没那么大。
“那你行李箱呢?”
“也丢了。”
祁厌:“…………”
“昨晚在路边的长椅上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行李箱就不见了。”
祁厌已经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么一位大少爷能好好的活到现在,没有缺胳膊断腿,简直是奇迹。
还好来的是榕城,相对来说还安全些,否则他都要担心大少爷这会儿是不是缺胳膊断腿、掏心掏肺了。
“求求你了,就收了我吧,我真的只要一点点的钱,每天吃泡面就可以了。”他呼哧呼哧地吸溜了几口泡面。
祁厌都快气笑了:“你的意思是我还要提供三餐?”
乐锦羡一脸天真又无辜地问:“没有吗?”
祁厌又问:“是不是还要提供住宿?”
大少爷根本没有听出来他语气里的阴阳怪气,语气雀跃:“可以吗?”他说,“我看招外地员工的很多都会提供食宿,我是京市的,属于外地员工。”
祁厌想也不想地说:“不可以。”
“为什么啊。”大少爷十分委屈,一双狗狗眼耷拉下去,“我很勤快的,十佳员工。”
这句话完全没有说服力,祁厌半个字都不信,他掀了掀眼皮,冷漠地说:“你拿不出证件,无法证明自己是外地的。”
乐锦羡:“……”
他梗着脖子:“我没有骗你,我是好人。”
“坏人也不会承认自己是坏人。”祁厌不为所动,“否则谁还会被骗。”
他自己本身也不是什么心地善良的好人,不会因为看见陌生人可怜就一定要出手相助,甚至把人留下来。他早就过了那个乐于助人的年纪。
可乐锦羡并没有就此放弃,他放下泡面桶,抱着拳头冲祁厌祈求:“拜托拜托,就留下我吧,我真的只要一点点工资,我住在店里就行了,不会打扰你的。”
可是我自己也住在店里啊,小少爷,我这里庙小,实在容不下另一个人。祁厌心想。
“你要一点点工资的话就去奶茶店打工。”
“……?”乐锦羡先是愣了愣,接着反应过来他这句话的意思,噗嗤一下笑出声,但在接收到祁厌递过来的眼神时又立马将笑憋了回去,紧抿着唇,盯着自己的脚尖,又盯面前的几桶泡面,还望着储物间的气窗……
等到确定自己不会再笑出声之后,他带着屁股下的凳子,一点点往祁厌跟前挪,双手小心地扯住祁厌的裤腿,轻轻地晃:“拜托。”
泡面吃太快了,热气将他的眼睛和鼻子熏得很红,看着多少还是有些可怜。祁厌的表情不自觉地有些松动。
而这样的变化自然逃不过乐锦羡的眼睛,见撒娇似乎有用,乐锦羡再接再厉:“我不要工资了,一点点都不要,不去奶茶店,我喜欢这里。”
“我还可以帮你打那几个小屁孩,保证他们不闹。”
“我还会洗衣做饭买菜打扫,雇佣我很划算的,只要每天三桶泡面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