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蜡烛卖出去,牡丹以如意的名义领回七匹帛,并带回一个消息。
“今天早上,赵里长路过大坡村,他找到我大舅,通知他征集进城服徭役的人手。朝廷要修建龙门石窟,每户要出一个人,役期三十天。”牡丹说。
此时一家人正在吃饭,听到这个消息,咀嚼的动作都停下了,大伙放下手上的筷子,相互看过一圈后,楼父、楼征和楼照水相继开口。
“我去,我年纪大了,保不准还能分到一个轻省的活计。”楼父说。
“不行,官府征收的徭役活儿重,你受不了,我去,我是奴籍,可以代主服役。”楼征只听个大概就能猜出此次徭役的内容,修石窟要凿石头、运石头、甚至是要往山上和山洞里运,这是能摧毁人身子骨的苦差事,年老体弱的一去,是要影响寿命的。
“不能再由你去,兵役你替我们顶了,这个事怎么都轮不到你。”楼照水不答应,“等楼老二回来,我跟他商量,他要是走不开就我去。”
“以你的容貌,那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楼征反对,“谁去都不能你去。”
“你们是不是没考虑过以绢代役?我们可以出绢帛不出人啊。”如意开口,她指了指牡丹拿回来的七匹帛,“咱家如今不缺钱帛了。”
此话一出,笼罩在一家人心头的乌云瞬间消散了。
等孟邻长来通知进城服役的事,如意跟他说了以绢代役的想法,“劳你打听打听,今年三十天的徭役需要几匹帛可以抵消。”
孟邻长点头,“哎,好,我去打听打听。”
然而不等孟邻长递来消息,楼仪先带回他要进城服役的消息。
“穆都将跟我商量了,这次由我带队,把跟我训练了三年的民兵都带上,一起进城服徭役。”楼仪跟家里人透露,“这是一项指定的差事,我是有任务的,要把他们完整地带去,再完整地带回来。”
“你自己的意见呢?”如意问。
楼仪不仅没有抗拒的意思,还积极性很强,他靠坐在椅背上晃着脚,说:“收徒伊始,我就说了,带他们习武就是为应对朝廷的征兵和征收徭役。这一天来了,该检验我训练的结果了,我要跟他们同进退。”
楼照水撇了撇嘴,“这是穆都将的话吧?你能有这个认知?你连人性都没了。”
楼仪盯着他,楼照水可不怕他,他挑衅道:“说中了你的心思,你要打我不成?”
“再说你去服役。”楼仪威胁他。
楼照水大笑两声,“不说如意,就是牡丹今年制蜡赚的绢帛也够给我抵扣役税了。”
楼仪被他这个得意的嘴脸气到了,这臭小子也太好命了。
“已经决定了是吧?哪天动身?在动身之前,我们给你烤几炉肉干,再熬几罐肉酱带上。”如意打断他俩斗嘴的话。
楼仪恢复正经脸,坚定地说:“决定了,更改不了,也不会更改主意。穆都将说了,能拢住民心的关键不是同甘,关键在于共苦。我此行带着我手下的一百六十三个男兵离开他们熟悉的家乡,前往服役的地方,到时候我就是他们的支柱和指望,能让他们完全依赖于我,日后更能听从我的命令。”
“穆都将很信任你啊,跟你说得这么细致。”如意不禁怀疑起自己是个小心眼,她可没有穆都将的胸襟,给楼仪赋这么大的向心力。她心想穆都将也不怕养出个心腹大患,最后剑指自己。
楼仪能瞬间悟到她话外的意思,因为他心知自己对穆都将不是十分的忠心,而穆都将对他的信任远超十分。这让他在面对穆都将的信任时颇有些羞愧,离开军营时几乎是逃出来的。
“我不会辜负穆都将对我的信任和重用。”楼仪跟她说,也是在跟自己说。
三天后,楼仪驾着牛车率一百六十三个服役的年轻男丁,跟随官差前往洛阳修建龙门石窟。
一个月后,一百六十四个人全胳膊全腿地回来了,一帮人瘦了许多,但精神还不错。一来是人多势众且有领头羊,心里有慰藉;二来一百多个人是真刀实棍练出来的,练武结束还有荤汤肉食补充体力,要比常年在田地里劳作的农户强健,顶得住繁重的徭役。
为期三十天的徭役结束后,第一批学徒解散,楼仪再重新收徒。此次没有粮种赠送,但没人有意见,楼仪非常顺利地在十七个村收到一百九十个学徒,胜过第一次收徒的人数。
三年又三年,黄河两岸方圆二十里内,年轻的一辈里习武成风,乡野之地,武德彪悍。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