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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熬过一劫(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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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明瞅万溪一眼,她凑到牡丹的耳边说:“对,是亲戚,他是你三姊夫。”

牡丹大喜,正要张嘴喊人,赵明一把捂住她的嘴,叮嘱说:“只能在没人的时候喊。”

“阿明,要走了。”傅冬妹喊,“你坐大万的车还是跟我和你阿爷一起?”

“跟万溪同车。”赵明把牡丹放地上,说:“三姊走了啊,等下雪了我们再见,到时候我再给你编一个手串。”

牡丹点头,她亦步亦趋地跟上赵明,如愿以偿地来到万溪腿边,她悄悄喊一声三姊夫。

唰的一下,万溪红了脸,他沉默几瞬,伸手摸摸牡丹的头发,“妹妹长得真好看。”

“你家树上的胳膊……”牡丹不知道怎么说,吭哧了半天,费力地表达:“啥样啊?”

万溪大惊失色,他看向赵明,这小孩怎么这么奇怪?她不害怕吗?看样子还挺好奇的。

赵明顾不上搭理他,她看向聚在一起的大人,正在为一筐鸡蛋推攘。

“我家养的有鸡,每天能捡十几个蛋,不缺蛋吃。”傅冬妹急了,“楼照水,你把蛋筐拿下来,不准放车上。”

“你家有你也舍不得吃。”楼照水把蛋筐摞着麻袋捆上,说:“你也别嘴硬,殷婆说女人犯晕是亏了血,你血亏,一定要多吃好的。天热,蛋经不住放,你拿回去每天一早一晚各冲碗鸡蛋甜汤喝,晌午再蒸一钵鸡蛋羹一家人一起吃,半个月内要把这筐蛋吃完。”

“我亏什么亏……”傅冬妹眼睛发酸,嗓子发堵。

“如意,大姊洗衣裳的时候犯过晕,她亲口说的。”楼照水压下赵大亮搬蛋筐的手,立马搬出大王。

如意脸色难看,她粗暴地把傅冬妹推上车,“这筐蛋半个月内吃完,半个月后我让楼仪再给你送一筐。前几天送去的两坛坛子肉也别细着吃,别怕村里人闻到味眼红,大东乡每家都有人在我二兄手下习武,谁家的人敢犯到你手上,让阿明跟牡丹二伯说。我还不信了,喂不熟的白眼狼还能打不服?我把话说明白,你在村里把腰板挺直了,不论是赎买田地还是送粮种,大东乡能占到这个便宜,全因为我傅如意的大姊住在大东乡。那个村的人要是不识好歹,他们吃进嘴里的好处我让他们吐也得给我吐出来。”

傅冬妹伏在粮袋上哭了,她跟赵大亮说:“走,快走。”

赵大亮不得不听,他笑着跟如意说:“你大姊不好意思了,我们走了啊。”

“照顾好她。”如意嘱咐。

赵大亮点头答应,他坐上车辕,载着一车哭声甩鞭离开。

万溪驾车跟上,离开时他瞅一眼眼巴巴盯着他的小孩,鬼使神差地说:“我取一条让你三姊给你带来瞅瞅。”

牡丹眼睛一亮,她保证道:“我只看看,会还给你的。”

万溪没敢接话,他飞快地赶着车溜了。

“什么东西?”楼母问,她打趣道:“你认识他呀?头一次见面就问别人借东西?”

“不是别人,是我三姊夫。”牡丹认真地说。

如意听到这话,她脸上的怒色迅速消退,好奇地问:“谁跟你说他是你三姊夫?”

“我三姊。”牡丹回答。

如意忍俊不禁,“她说的?那准没错了。”

“这真是你傅家的孩子,一脉相传的作风,我俩八字没一撇的时候,你侄女侄子已经喊我姑丈了,肯定是你教的。”楼照水搂着如意的肩膀调侃。

如意笑着推他一把,“这可把你美坏了,占了大便宜,晚上躺在床上要笑半夜吧?”

楼照水哈哈笑两声。

如意望一眼走远的牛车,她勾了勾楼照水的手,一本正经地说:“困了,回屋睡觉。花儿,你去跟你大姊睡,免得睡不了一会儿就醒了,闹得我也睡不好。”

牡丹倍感冤枉,她睡醒了才不闹人。

“行,让花儿跟我睡,睡醒了我带她出来玩。”雀儿揽下这个活儿,她提议说:“花儿和洛奴晚上也能来跟我睡,我们姊妹三个一起睡,等炕上睡不下了,她俩搬去我隔壁的屋里睡。”

楼照水头一个有意见,有牡丹在炕上,夜里如意愿意跟他抱着竹席去荒田野地里享乐,在树下树上,在河里河边,可比在炕上有意思。

“再说再说,天冷了再说。”楼照水不同意,他打补道:“现在天热,你们睡一起更热,天冷了睡一起暖和,天冷了牡丹再跟你睡。”

“洛奴搬去跟雀儿睡,两个小孩睡一个炕,再怎么打滚都不会贴一起。”楼征非常同意让洛奴搬出他和万千红的炕。

只要不涉及自己,楼照水不插手,他悄悄溜走,去追先一步离开的如意大王。

这天傍晚,如意没能跟往常一样起床去军营做饭,楼照水让楼母去顶一下,他面不改色地谎报军情:“如意胸口发闷,想吐,浑身没劲,可能是有孩子了,今天让她歇一晚。”

楼母笑眯眯地连声应好,乐滋滋地坐上去军营的马车。

豆子种得差不多了,地里没什么活儿了,接下来的一个月,楼照水和如意经常借有孕的由头胡作非为,起不来的时候就让楼母去顶一顿。直到月事来了,装不下去了,二人才面不改色地说搞错了。

夜晚,牡丹坐在炕上如以往一样把头靠在如意肚子上,问:“里面没有弟弟妹妹了吗?”

“没有。”如意托腮回答。

“我肚子里有,你过来听听。”楼照水躺在一旁瞎说,“你阿娘把肚子里的孩子传到我肚子里来了。”

牡丹才不受他忽悠,她哼道:“公的生不了崽!”

“那你说公的能产奶吗?”楼照水挑眉,“你小时候还吃过我的奶,我也奶过你。”

“这……”牡丹认真瞧他几眼,“你没撒谎?”

“你问你阿娘。”

“我不知道,或许你悄悄吃过。”如意两不得罪。

“我阿婆肯定知道,我去问她。”牡丹就是听她阿婆说公的不能产崽,她要去问个明白。

楼照水慌了,他一把逮住傅牡丹,认错道:“你是对的,公的不能产崽,也不能产奶。”

“我就知道!”牡丹一把抱住楼照水的头,要去揪他的嘴。

父女俩闹了起来,从炕上疯到地上,又从屋里追到屋外,疯尽兴了,牡丹也累了,重新洗过脚,放到炕上没一会儿就睡熟了。

“越来越不好骗了。”楼照水爬上炕倒在如意旁边,他跟她商量:“等花儿满了三岁,就让她搬去西院跟雀儿和洛奴一起睡怎么样?”

洛奴早在一个月前就搬到雀儿的屋里了,阳奴也搬去跟北奴睡了。

“行。”牡丹大了,的确不能再跟她和楼照水一起睡。

楼照水突然坐起来,他探身把牡丹抱过来,放在他和如意中间,夫妻二人默不作声地注视着她,他们把一个孩子养到三岁了。

“长得真快。”如意低头在牡丹的额头上亲一下。

楼照水在她亲过的位置也亲一下,他迟疑了,“要不让她跟我们再睡一年?”

如意瞪他一眼,“睡觉。”

楼照水“噢”一声,他不忘解释:“我这不是看你舍不得她嘛。”

牡丹被吵得支吾了一声,如意咽下到嘴的话,闭眼睡觉。

楼照水见状也清醒了,孩子大了容易惊醒,搬出去对她对他对如意都有好处。

结果不等如意跟牡丹提这个事,牡丹自己提出要搬去跟两个姊姊一起睡,她跟如意解释洛奴跟雀儿的关系更好了,嘴上天天挂着大姊姊,都没有她这个小妹妹了,这让她有点伤心。

“我不是不爱你了才不跟你睡的。”说了一大通,这句话才是牡丹的目的。

“明白。”如意郑重地说,她保证道:“牡丹就算不跟我睡了,我也最爱牡丹。”

得到这句保证,牡丹开开心心地搬家了。

牡丹搬家在八月初一,隔了两日,带着车队的官差抵达黄河河畔,征收赋税的脚步开动了。

织机上的丝线剪断,浸染着烟熏味的洁白绢帛由熬得睁不开眼的女人递交到官差手上,带着土腥气的铜子全部倒进钱斗里,粮仓里的麦子搬空,圈里的猪羊嚎叫着被转手,就连压面具也充当财物被搬上了车。

一车又一车的粮食和钱帛被运过桥,猪羊一群接一群地被牵走,在北方收缴的赋税全部借由黄河上的浮桥运向洛阳城,桥上车马日夜不歇,河道上的船只多得把水位都压涨了,这个动静足足持续了一个多月。

从夏入了秋,黄河两岸恢复了平静,农人们守着空荡荡的家,望着田地里饱满的豆荚,在一刀接一刀的收割下,消磨掉心底的愤懑和苦涩。

田地里的救命粮能收割了,男女老少都在忙着抢收,直到饱满的豆粒装进空荡荡的粮仓,那一张张干瘪黝黑的脸上才泛出几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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