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有孕
傅冬妹又交代一箩筐,把家里家外的事都关照一遍,这才放他们父女俩离开。
回到傅家老宅,傅冬妹见一帮人都在前院站着说话,她看一圈,没有外人在,她立马发问:“什么事只能在外面说?”
“在等你。”曹佩玉开口。
傅冬妹翻个白眼,“懒死你们了,生怕我比你们多闲一会儿。我回来了,还不去干活儿?”
如意摊手,“挨一顿骂舒服了?”
他们要挨骂还要扯着她一起。
曹佩玉耸了耸肩,“挨骂算什么,又不少皮少肉的。”
兄妹六个裹着一身的寒气走进制蜡坊,其他的老老小小跟着走进隔壁的暖房。门刚关上,傅母听见前院好像有人喊她,她打开门,声音陡然清晰了,是楼月明。
“在这儿,往后面来。”傅母应一声,她往前院去,顺道喊一声:“如意,你婆家大姊来了。”
来的不止有楼月明,除了楼父和楼照水,楼家其他人都来了,她们赶着牛车来的,车上还有半车的麻皮。
“杨婶子,小羊说你们一家人天天在暖房里剥麻皮编麻袋,我们来你们这儿学学艺。”楼月明说,她们也是想出来走动走动,一直待在家里,不是躺在床上就是生堆火坐在灶房里烤火,可一家就那几个人,再多的话也说尽了。
“是的是的,我家的人都在,暖房里天天可热闹了,你们来了能更热闹。”傅母很欢迎,她看向万千红的肚子,问:“也快生了吧?”
“可能吧。”万千红也拿不准是这个月生还是下个月生。
陈芝也出来了,她招呼道:“别在外面站着,风又大了,外面冷。”
“阿娘,大姊大嫂,快进来。”如意走出来,“我早就让小羊带话,让你们过来坐暖房里取暖,怎么今天才来?还是下午来,待不了多久又要忙着回去。今天就算了,明天上午的时候就过来。”
“要喂牛喂羊还要喂驴子,上午来不了。”楼母已经想好了说辞,她们下午过来,免去应付晌午傅家留客的难题。
“如意,半个月不见,你怎么白了这么多?”楼月明走到如意跟前打量,不仅白了,脸蛋也是水润的,红润润的,真跟鸡蛋壳一样。
“我一直坐在制蜡坊里,不见风也不见太阳,屋里水汽又足,晒黑的肤色也就养回来了。”每年的冬天是如意皮肤最好的时候,她日日对着水蒸汽蒸脸,热气里还含着油,可不就把手和脸养得又润又光滑。
把婆家人送进暖房,如意又回到制蜡坊里,进门看傅冬妹端着一盆皮膜往陶釜里倒,她快步走过去,说:“大姊,我来吧。”
“你去搓乌桕籽,煮皮膜注蜡油的活儿我接手了。”傅冬妹说,她记得曹佩玉怀七星的那年,如意不让她碰注蜡油的活儿,说乌桕籽熬的蜡油不知好坏,油气进嘴可能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
如意觉得奇怪,但也听话地坐在筛网旁搓起乌桕籽,她看看大兄和二兄,低声问:“我犯什么错了?”
傅长贵和曹新一起摇头。
如意打算直接问:“大姊,你怎么剥夺了我的职务?我犯什么事了?”
“你没犯事,是我不想搓乌桕籽了。”傅冬妹没打算透露她发现的事,虽说她认为怀孕之事是八九不离十,但还有一两分的不确定,万一报个假喜讯,岂不是让全家人白白高兴一场。
如意放下心来。
随着北边仓房里的乌桕籽一日日减少,院外堆的乌桕枝一垛垛消失,正月见底,大椿的新房也收尾了。
正月的最后一天,随着一百根蜡烛装进麻袋,火炉灭火,甑锅陶釜里的水通通倒掉,制蜡的活儿暂且停下。
二月初一的一早,傅长贵用一匹色泽均匀的靛蓝色布从伍林村换回一只六十二斤的活羊,楼父被请来宰羊剥羊皮。
如意对楼父剥羊皮的手艺闻名已久,宰羊的时候,她站在最前面围观。当裹着热气的羊血流进木盆里,热乎乎的血腥味扑进了如意的鼻子里,她胸口突然涌上一股呕吐的冲动。她怕吐在背对着她接羊血的楼照水身上,立马转身快步离开。
楼照水听到动静回头看一眼,正好看见如意拍打胸口的动作。羊放尽血,剥皮的活儿用不上他了,他立马起身去找她。
傅长贵家的院子里到处都是人,傅父带着曹新和二槐在墙角砌灶,傅冬妹和曹佩玉坐在檐下剥蒜苗,傅母蹲在排水沟旁洗萝卜,林娟和傅莺坐在墙根择豆子,二嫂姜丰和她大女儿阿玉在剪红枣,六顺、七星、三柳在拌砌灶的泥,余下的小小孩在屋里屋外地跑,嘻嘻哈哈地笑。
楼照水看一圈,他想起和如意成亲的那日,当日傅家的人去他家之后,他家也这么热闹。
小金跑过来扑在楼照水腿上,楼照水低下头,问:“看见你幺姑了吗?”
小金摇头,他吭哧着说要喝水。
楼照水抱起他带他去灶房讨热水,如意也不在灶房里。
从灶房出来,楼照水遇上傅圆和刘栋挑水回来,他问他们有没有看见如意。
“在外面,红霞回来了,她在跟红霞说话。”傅圆回答,“大嫂,大嫂呢?我大侄女回来了。”
陈芝在灶房里煮羊血,她应一声,等羊血都捞起来了,她擦着手走出去,问:“红霞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