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点头,跟着陆地主离开。
一柱香后,陆家三兄弟的孩子都在学堂齐聚,如意点了点人头,一共十六个人,有男有女,有大有小。
“我叫傅如意,陆地主给面子称我一声傅夫子,你们也可以沿用这个称呼。”如意亮开大嗓门,她不藏不掖,敞亮又自信地说:“我虽担着夫子的美称,但没读过书,手上也没有一本书,不过北邙山里墓碑上的碑文快被我集齐了,碑文上的字我大多都能读会写,少说也有二千字。我们来算一笔账,你们一个月从我这儿学走二十字,够你们学一百个月,八年多。若有人足够聪明,一个月学五十字,也足够你学三年多的。但我跟陆地主约定,只无偿教你们三年。三年期一过,我还愿不愿意担任这个夫子就不好说了,所以请你们抓住这个机会,在学堂里多主动向我请教。一旦我迈出这个门,你们再请教就要给报酬。”
谈到报酬两个字,如意目露精光,任谁都看得出来她想在陆家捞上一笔。她笑看全场,轻飘飘地说:“这堂课我只准备了十个字,不多,字也不难写。我不要求你们都会写,但要都会认,谁先认全谁先回家吃午饭,认不全就饿着肚子等吃晚饭吧。”
堂下哗然一片,就连陆雲也没想到她要求这么高。
如意故作和善地笑笑,她先给众人示范如何握毛笔,确定都学会了,她提笔蘸墨汁,在墙上的木板上写字,一笔一划都写得大而规整。
学堂里的学生个个紧张地看着。
“第一个字,大豆的‘大’;第二个字,小麦的‘小’……”如意从身边熟知的庄稼入手,便于他们记住。
十个字都写在木板上了,如意让他们动手抄下来,等都抄完了,她再一个个检查。
半天的时间在如意一声又一声的纠错里过去了,如她说的,晌午时分,她点人站起来认木板上的字,先从头到尾认一遍,打乱顺序再认一遍,把人考得额头冒汗才放人出门吃饭。
雀儿最后一个走出门,出门就哭了,她边哭边说:“我不来了,好可怕。”
“不怕不怕,我们回家了能先跟婶娘学。”北奴用袖子给她擦眼泪,“我学会了再教你。”
雀儿的哭声一顿,接着又大哭:“我还是去放牛吧。”
“那你一个人去,我是要来学认字的。到时候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只能一个人往家里跑,跑不过就挨打。”北奴吓唬她。
雀儿哭得更大声了。
如意没办法,她走出去无奈地说:“我又不打人,怎么会可怕?不哭了行不行?我发誓不会打你。”
“傅夫子,午饭备好了。”陆雲笑着走过来,“没想到啊,先把你家的孩子吓哭了。”
如意颇为头大,她抱起雀儿,问:“陆地主,你觉得这堂课的效果怎么样?”
“傅夫子适合当个夫子。”陆雲很满意,他本以为她只打算教,不管学生能不能学会,看来是他小瞧人了,她很负责。
如意对这个评价也满意,她可是有丰富执教经验的,不容怀疑。但她也提前给个提醒:“你做好准备,照我这个要求,越往后被难倒的人越多。”
“到时候再说吧。”陆雲不为还没发生的事忧心。
如意带着北奴和雀儿去吃午饭,饭后溜达一会儿,三人回到学堂,等人都到齐,她盯着他们练字。
练字一个时辰,散学。
“下一堂课在半个月后,这期间你们自行练字,我下堂课检查。”如意拍了拍木板上的字,“这板字留着,回头你们忘了字怎么写自己来看。如果都学会了还想认新字,带上一斤肉去大坡村的傅家找我。”
学堂里的孩子们齐齐大松一口气,万幸不用像晌午一样考他们写字。
正好雨停了,如意迫不及待地带上北奴和雀儿去老木匠家取走浴桶,驾车回到大坡村。
“怎么雨天去取浴桶?”傅圆问。
如意解释是去陆家授课了,顺道带回来。傅莺一听,她同情地看向北奴和雀儿,小声问:“你俩也去了?”
北奴和雀儿重重点头,想起今天的事,兄妹俩满脸的痛苦。
“我姑上课的时候很可怕吧?”傅莺很能理解。
雀儿再次重重点头。
因为这个话题,三个小的凑在一起有说不完的话,到了晚上,如意安排雀儿跟傅莺睡她也没意见。
如意一个人睡了一晚,天亮后就带着北奴和雀儿回平河屯,回去了才知道,楼父和楼照水昨天冒雨去山脚下和泥,今天一大早就张罗着砌墙夯土去了。
如意带着两个小的找过去,离得老远就听见了夯土的打桩声,声音响亮又黏糊。
楼母、万千红和楼月明忙着铲土堆砌,楼父、楼照水和窦有才各抡着一个大木槌捶打夯实黄土,一个个咬着牙,累得一脸的汗。楼父和窦有才都脱了上衣,赤裸着上半身干活儿,只有楼照水是衣着完整的,只撸起了半截袖子。
如意摸摸下巴,窦有才藏得太好了吧,也是他那张脸太有欺骗性了,让人想象不到他衣裳下藏着一块块儿结实的肌肉,竟丝毫不比楼照水差。
“阿娘,我们来了。”北奴喊一声。
楼照水手上的木槌一歪,他回头一看,赶忙高声催促窦有才穿上衣裳,“快穿上,不要耍流氓!”
楼月明瞪他一眼,“好好干你的活儿,多管闲事,碍着你了?”
窦有才一听,拿起的衣裳又放了回去。
楼照水要强行帮他穿上,他威胁道:“不穿你就回家去。”
楼母忍不住拍他一巴掌,“你真是个睁眼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