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点头,“不然二兄以为我是如何知道的?”
楼仪不知道,这个事也太离奇了,“那你后来又梦到过神灵吗?”
楼照水上前两步,他横插在楼仪和如意中间,打岔说:“看路,前面有一泡牛粪。”
楼仪还不知道他的小心思,他暗嗤一声,“小羊,你又在找打。”
正好,如意也不想再谈神灵之事,她另起话头:“大兄,听说你要在家待半年,没事的时候,你和小羊进山去寻乌桕树,挖回来栽到你们的桑田里,到了秋末摘了乌桕籽送来,卖了蜡烛给你们分利。”
楼征应下,他正好不知道要做什么事。
“不止乌桕树,遇到不错的树都可以移栽回来。树种多了,以后秋冬修剪的枝丫就足够用个一年半载的。”见他不排斥她的安排,如意多补一句。
“这点好,我们在牧场上的时候,只能囤积干牛粪当柴。”楼仪不识趣地又接上话。
“那日子可苦了。”如意觉得她过不来,“哎,你们以后不会再搬回北地放牧吧?”
“不会再搬回去,你放心。”楼照水给出保证。
楼仪点头,这儿有山有水,有树有草,雪比北地的薄,风比北地的温柔,他们吃饱了撑的才会迁回北地。
“走,我教你们认树。”如意说,“我家桑田里的树种多,除了朝廷规定种的桑、榆、枣、槐,从山上移下来的乌桕、山核桃和山楂树,还有在洛阳城买的几棵石榴、橘子和花椒树,也不知道真假。”
四人在桑田里还没逛到一半,家里来人喊他们回去吃饭。
炖的小母鸡、煎煮的大鲤鱼,焖的干菜鸭,蒸的腊肉蒜薹饭,青黄交织的蚕豆鸡蛋、金灿灿的猪油炸蛋,还有两罐楼照水提来的好酒,凑齐了一桌待客的好席。
吃饱喝足,楼家三兄弟离开。
客人走了,傅曹兄妹几个也各回各家,继续忙地里的活儿。
“如意,你送我几步。”魏姥说。
如意跟了上去。
离傅家有三丈远了,魏姥才开口:“如意,你还记得你许我的媒人礼吗?”
“记得,一只羊。”
“你的婚事不算我促成的,我没费多少口舌,你给一只肥羊我也没脸要,要了也是招人骂。我看楼家送来的母羊是揣崽的,等羊羔出生了,你挑只小羊羔送我。你看这行吧?”魏姥问。
“那是我占便宜了。”如意说。
魏姥摇头,“按说我不该要的,你的婚事我的确没出几分力。但我先是王家的媒人,又扭脸给王家隔壁的楼家做媒,这不地道,我收只小羊羔也算是对得起背地里挨的骂。”
“依魏姥的。”如意低下头,她不好意思地说:“那我就厚着脸皮占了这个便宜。”
魏姥笑笑,她握住如意的手,说:“我也托你给我做桩媒,媒成了,我再搭只小羊羔给你。你那二伯子好像没成婚,我三孙女只比他小四岁,你看看咋样?”
楼仪常年在外行走,凭他那张脸,如意觉得他不缺成家的对象,至今还是单身,肯定有别的原因,她可不去接手这个麻烦事,而且她跟他也没熟到可以给他做媒的地步。
“魏姥,你觉得依他的谈吐和容貌,在外会是孤家寡人?”如意问。
魏姥瞅她两眼,“是我想岔了,那算了,当我没提过。”
如意笑笑,“待我成亲那日,魏姥可带三妹妹来吃席。”
魏姥摆手,是她想左了,一时被楼仪周全的礼数和优越的皮相迷惑了,这会儿反应过来,他是个不着家的人,不符合她给孙女找个鲜卑丈夫的目的。
“走了。”魏姥不再多说。
如意回到家,她去摸摸晾晒的衣褥,都干了,她扯下来叠起来。
一转身,看到傅母站在檐下盯着她,一双老眼犀利得让如意不敢对视。
“他再来,让他天黑之前回,免得惊得全村的人都睡不到一个好觉。”傅母丝毫没兜圈子,手起刀落地戳破了她的秘密。
如意惊呆了,她在装傻和坦白之间徘徊几瞬,选择走上前一把搂住老娘,她“哎呀”道:“我说我的胆子怎么这么肥,原来是随了我老娘。”
傅母打她一下,没好气地说:“少把污水往我身上泼。”
“怎么会是污水!这是荣耀。”如意高兴极了,“我这是想到就敢做到,痛快了,舒服了,高兴了,还达到目的了。”
傅母看她沾沾自喜的样子,好气又好笑。
“阿娘,给我换张床呗。”如意撒娇,“现在睡的那张床小了,也老了。”
“我晚上跟你阿爷说。”傅母答应了。
如意高兴得在老娘脸上亲一口,像只花蝴蝶一样蹦走了。
傅母抹了下脸,听见从后院传来快活的小调,她笑了笑,真希望她这个小女儿一辈子都能快活,这个脾性到老都不要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