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曦听闻此言,承认一般地说道:“确实,大家都是先按照一般地情况来,如果真的碰到这种情况,要么已经死了,没办法告诉后人要做好准备,要么就逃命逃地够快,有背景的让朝廷派人去给自己做主,没背景的被治罪后投入大牢,毕竟临阵脱逃,主官可是要负责的。”
秦烁鈞一时之间竟无言以对:这确实是大虞朝堂上的现状,自己也确实是见到过,按照这个来推断,总有几个倒霉蛋会碰到这种“极端情况”。
这方面说不过程曦,但是秦烁鈞也不是逆来顺受的性格,立刻就反问程曦:“你说这么多,要是你的话,你怎么做?”
“你不懂,山人自有妙计!”程曦神秘一笑。
秦烁鈞只觉得他好笑:“朝中诸公这么多年都没有行之有效的办法,你有什么妙计,竟然可以解决皇权不下乡的问题?”
秦烁鈞的水平还是很可以的,程曦说了这么多,他只是一开始的时候愣了一下,和程曦说着说着,他就已经反应过来,这是自己之前读书的时候有看到过的问题,总结起来其实就是一句话:皇权不下乡。
皇权不下乡,不是皇权不想下乡,而是做不到,于是只能和乡贤、宗族分享自己的治理权力,从而达成乡间自治。
秦烁鈞分析,程曦提到的这些县城的问题,无非是因为县城的地理位置原因,造成了和乡间一样的情况,所以县令的治理不受重视。
分析到这个环节的时候,秦烁鈞觉得节奏已经不再被程曦把控,关于这方面的文章,秦烁鈞也读了不少,还是有很多心得的。
这个问题也不是新出的问题,只是大虞王朝一百来年一直都没能解决。
秦烁鈞倒是想要听听,程曦这个人能有什么高见。
程曦:高见谈不上,但是确实是有一点小心得的。
程曦笑呵呵地说道:“都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但是秦少爷有考虑过道法不够用的时候,用魔法打败魔法吗?”
魔法这个词在古代并不经常被提及,但是有道法在前,秦烁鈞很容易就猜测出程曦的意思:这是说用这些大户的办法打败他们?
“具体说说?”秦烁鈞想不出要怎么用当地大户的办法,用大户人家的什么办法,于是看程曦停顿了,主动问道。
程曦看到秦烁鈞的下人端来的热水,把自己的茶杯往前推了推。
秦烁鈞:我忍!
忍气吞声的秦烁鈞示意了一下自己的下人,让他们给程曦加上热水。
获得了热水之后,程曦抿了一口润了润唇,而后才不紧不慢地说道:“他们不是哭穷,说野猪等猛兽肆掠,让他们的粮食受损吗?”
秦烁鈞点头:然后呢?
“那谁也没规定,天灾人祸只有野猪肆掠这一种啊!既然这玩意儿野猪喜欢,那别的也喜欢啊!”程曦说道。
“更重要的是,没理由野猪只喜欢他们家的田地,不喜欢其他地方的啊!”
“譬如说?”秦烁鈞感觉自己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了。
“譬如说不知道从哪儿来,只是路过又消失不见的流民,把他们家粮仓给抢了?”程曦说道:“流民真是坏啊!可是我们县衙没钱,也没足够俸禄维持那么多衙役,实在是查不出来啊,我给您报上去中央?”
“野猪灾祸及了好多地方,也不确定究竟是哪个村子成了流民,我们要仔细查查,你们的困难本官都知道,本官也是县里的父母官,不能看着你们为难,这样,今年的税本官垫付一部分,明年你们粮食收上来了再还给本官。”程曦模拟着县官的角色说道。
秦烁鈞完全了理解了程曦的意思:他们不遵守律法,不当人,你就学着他们干呗!
皇权不下乡,都管不到他们,还能管到你?
秦烁鈞忽然觉得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这个办法可不可行?太可行了!都不需要动用家里管的军队,让家丁们来伪装抢一把就好了!
不过……秦烁鈞还有一个疑问:“如果他们为了挽回损失,逼反了当地的佃农,让佃农落草为寇,怎么办?”
程曦奇怪地看了秦烁鈞一眼:“这一个地界适合落草的山头有那么多吗?天灾人祸又不是一年的买卖,流民们难道不会提前占据了易守难攻的山头,还会留着给后面才被逼反的佃户?等佃户来了,收容人员之后安排他们开垦山地,种植打猎就是了。”
秦烁鈞只觉得心跳加快:“大虞令规定,百人以上,可视为谋反。”
程曦声音里都带了笑意:“咱提前和圣上报备一下,找几十人练一练,顺便收编有危险倾向的佃户,维护地区稳定,还垦荒,不行吗?”
这时候就看你家在皇帝面前的面子啦少年!懂得都懂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