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那个柳镇抚使实在是有点烦人,我已经说了赶路舟车劳顿,我这把老骨头身体不太好,让他有事先找你了。”杨阁老饮了口热茶,说道。
看着偷得浮生半日闲的老师,池明崖无奈。
能怎么办?师父有事,弟子服其劳,只能自己去陪着柳镇抚使磨嘴皮子了。
也不知道柳镇抚使一个武将,怎么能把自己修炼成一个碎嘴子的?难道他是靠着碎嘴子打听八卦情报升上来的吗?池明崖有点怨念。
说曹操,曹操到。
柳镇抚使还不知道池明崖是如何吐槽自己的,但是还是准时准点地跑来官衙报到了。
杨阁老不想见自己,见他心爱的弟子也行——柳镇抚使心想:不管怎么样,事情总要有个答案吧?
柳镇抚使觉得,这事真的不怪自己心急,而是杨阁老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看着真的急人啊!
圣上都说了,限期两月内破案,杨阁老单是赶路就花了小半个月,来了之后也没说赶紧查看现场,反而是闭门谢客,一直在客栈里待着。
杨阁老的徒弟也是奇葩,不抓紧查官员坠河的案件,反而去给人判什么通奸案,这不是分不清主次吗?
如果这些文官是想要给自己一个下马威,让自己听他们的,柳镇抚使也没有意见,甚至愿意每天来官衙报到,拍他们马屁,只要能把这个案子解决就行。
毕竟他们文官有许多亲朋故旧捞人,自己这些明栾卫被贬被杀,可没什么朋友能帮忙!
想到这里,柳镇抚使就恨自己不会读书,不然当个文官读书人,多舒服啊?哪像自己干明栾卫,风里来雨里去,还不受待见,现在还要去求他们文官赶紧干活!
柳镇抚使又急又愁,嘴巴里都开始长水泡了。
池明崖和杨阁老倒不是想要和柳镇抚使玩什么东风压倒西风的把戏,而是真的不着急。
毕竟贵嫂一案,已经确定明栾卫中有人有问题了,这个问题摆在那里,不管怎么说,都要等皇帝圣裁到来,才能开展青玉坠河案的继续侦查。
最起码,也要等皇帝清洗一番明栾卫,不然拿到的证据可能都是造假的。
想当然,因为明栾卫有问题,河道巡抚坠河而死也说不定和明栾卫有联系,特别是贵嫂的案子又牵扯到漕运,皇帝到时候肯定会宽限查实的时间,大家先静心等待就好。
趁着这个空闲的功夫,不方便出门的杨阁老就玩起了自己的兴趣爱好,池明崖也在老师的吩咐下开始了对于秦国公府的狙击布局。
两人各有各的事,都不想要听柳镇抚使天天在那里东拉西扯,但是杨阁老可以摆烂把事情交给池明崖,池明崖总不能摆烂把事情交给师弟——他还没考上功名呢!
池明崖只能来听柳镇抚使唠嗑,无比期望有人有事能够拯救自己。
在池明崖想要闭门谢客的时候,皇帝终于收到了杨阁老和池明崖送来的密信。
挥退身边的人,皇帝拆开密信一看,多年的养气功夫毁于一旦,气得一脚踹断了桌子腿,发出了好大一声声响。
“爷爷,咱要进去吗?”有小宦官听到声音,颤颤巍巍地问太监总管:“皇上在里面是不是碰掉了什么东西啊?”
“嘘!”总管冯太监压低声音,教育自己的干孙子:“别有事没事往皇上跟前凑,你有几条命够皇上迁怒的?”
说完,才用正常的声音说:“圣上有事自然会喊我们,咱们做奴才的,听吩咐就好。”
小宦官缩一缩脖子,记住了冯爷爷的话,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声音都没有听到。
皇帝发泄完之后就冷静了下来,直接用蜡烛点了密信,放在火盆里燃烧殆尽,而后才高声喊道:“冯进学!”
冯太监立马打开一条门缝,闪身进入,行礼道:“陛下有何吩咐?”
说这话的时候,冯太监的心情还是很淡定的,毕竟当今虽然不是什么千古名君,但也算得上是圣明天子,情绪控制能力还是可以的,只要密信的内容不涉及自己,冯太监不会认为自己有性命之忧。
但是紧跟着,皇帝的一句话就让冯太监的心里涌起了惊涛骇浪。
皇帝说:“让千刀那个狗东西给朕滚过来!”
“奴才这就过去!”冯太监一口答应,一句废话都没说,立马就跑了出去。
毕竟皇帝一向可是信任依赖喜爱明栾卫的头领千刀的,这下子不仅说他是狗东西,还说让他滚进去,怕不是明栾卫出了问题?
知道大虞几任皇帝对于明栾卫的态度,冯太监只恨不得自己的腿脚更快一点,早点把千刀叫过去,以免自己成了迁怒对象。
说起来,这明栾卫到底犯了什么事?让皇帝这么愤怒?冯太监分心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