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是女秘书捡了句片汤话来说,打破了尴尬氛围:“我们人不多,不如拼桌坐一起算了,来来来,大家一起来点菜。”
霍世泽落座后,随手把身上的夹克脱下来,搭在了椅背上。他今天夹克内搭了件圆领白t,正面印着一行字:人怎么能可爱到这种地步啊?
字体和颜色和那个山火专座是一样的,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一起定制的。霍太看清,差点昏倒。父亲住院,母亲食难下咽,他是怎么做到这么淡定,还有心情去定制这些玩意儿的?
霍太连再多看他一眼都嫌烦,目光转而落到了诸灵身上。
今天诸灵着装是中性风,版型宽松,线条干净又利落。霍太总觉得她这身衣服看着眼熟,仔细一瞅才发现,从头到脚全是儿子的。
霍世泽跟家里摊牌之后,再无隐瞒恋情的必要,虽老父亲住了院,但两个人还是搬一起生活了。
诸灵本来就很喜欢霍世泽的穿衣风格,加上她个子高挑,他的很多衣服她都能直接穿,久而久之就干脆混着穿他的衣服。他那些偏大码的男士衣衫穿在她身上,居然一点都不违和,反倒衬得人随性又潇洒。
与霍太见面的尴尬并未持续太久,没一会儿,两人的举止便渐渐亲密起来。情难自禁时,那些亲昵的举动便自然而然地流露了出来,反正小动作不断,空气里都是爱心泡泡。
一个恋爱脑都已经令人吃不消了,两个互相喜欢的恋爱脑凑在一起,跟牛皮糖一样贴着彼此,黏糊而闹心,闹心而黏糊。叫霍太来看,简直肉麻得可怕。
菜点好,等厨房配菜的间隙里,女秘书正陪着霍太去了洗手间,诸灵顺手将桌上一本不用的菜单还给服务员,扬手间,袖管滑落,露出小半截白皙的手腕。霍世泽目光微沉,顺势攥住她的手,低头在脉搏处轻轻咬了一口。举止看似克制,但在公共场合,大庭广众之下,多少透着点明目张胆的暧昧。
这也就罢了,诸灵也跟着他犯了个错误,对他说:“我前两天刚翻了你书架上那本《性学三论》,你知道你这个行为,是一种压抑的性-欲的表现吗?”
他面不改色,平静接话:“你说得对,这段时间的确压抑了。”
诸灵听见谁在小声笑,一回头,正对上女秘书努力憋笑的脸,当时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霍太默默看着他俩,酸得直皱眉,心中只余一句感慨:“吃不消,昏过去。”
餐厅后厨把配好的菜端上来,诸灵厨艺不太行,最后还是霍世泽接手掌勺。他颠锅的手势熟得很,一看就是常练的。他回西郊大宅,完全是慵懒的公子哥儿做派,别说关心什么事情了,他连话都不大说的,就端坐着,等别人来招呼他。在女友面前倒好,啥都会,啥都做,事事体贴入微。
霍世泽做一道沙拉,叫诸灵帮忙摆盘。她往盘子上铺西芹及彩椒丝时,他跟她说:“这个可以吃,你吃吃看。”
她闻言拈起一根彩椒丝,咬了一口,转头就顺手把剩下的半根塞到了他嘴里。
霍世泽炒了几个大菜,诸灵打下手时看得心痒,跃跃欲试,他便留了最后一道脆皮豆腐给她来做。等这道豆腐出锅,预想里的金黄脆皮连影子都找不到,豆腐也碎的看不出原本的形状了。她将这盘破碎的豆腐往桌上一摆,他随手拉到自己面前去,说:“我来吃好了。”
他不仅将这道没有皮的脆皮碎豆腐吃了,还向她表示感谢:“我都好久没吃到这个了,还好你想到点这道菜。”
“下次我再做给你吃。”当着霍太,诸灵的喜悦不好表现的太明显,低声问,“味道怎么样啊?”
他说:“看着简单粗暴,实际美味可口。”
用时下流行的话来说,就是情绪价值给的足足的。
若论起爱的含金量,从不吝啬甜言蜜语的儿子,一个可顶8000个霍总。这个世上,没有人不渴望爱,只是很多人求而不得罢了。
霍太始终在旁默默坐着,原本一直苦大仇深地审视着二人,这会儿不知怎的,轻叹几口气后,心境竟在不知不觉间平静了不少。
次日,霍太去医院探望老公,劝他搬回家去住。他一套检查做下来,别无大碍。跟他说医院再好,不如家里舒服。再一个,总是叫公司那些高管及身边助理秘书们每天跑到医院来开会谈工作,也不方便。他只是不肯表态,但霍太知道他时常与欧阳偷溜出去,有时是下馆子,有时纯溜达,摆明了已经住够了医院,偏偏不肯回家。
霍总固执不听劝,霍太亦是无可奈何,火气上来,与他争执了两句,话头顺理成章就落到了那个不让人省心的儿子身上。
霍太说:“儿子已经找到了自己的社会定位,实现了个人价值,无论他选择与谁结婚,甚至不结婚,都不影响他是谁,也损害不了他未来的发展。退一万步,就算他的婚姻受损,没有达到预期,他的能力与积累的个人资本,都可以抵消和对冲任何不顺带来的风险!”
话音刚落,她便是一怔。这话分明出自诸灵之口,自己竟在情急之下,下意识地学来堵丈夫的嘴。看来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被她洗脑,想到此处,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天霍太回家,一时无聊,将前阵子找人拍的儿子与诸灵的照片拿出来翻了一翻,不时轻吁一口气。
女秘书在一旁安静练字,霍太无意中瞥见,只见纸上写着:懂得感恩,懂得虔诚,懂得给予。
霍太问:“你写这个做什么?”
“好像什么时候在哪里看到的,在脑子里一直没忘掉,今天突然想起,就写来看看。”
霍太倒记起来了,应该是去年春节,铂悦里的许愿树上看到的这句话。心念一动,吩咐道:“你去找点补品出来。”
女秘书去储藏室找出阿胶、海参、燕窝等滋补干货若干,霍太又嘱咐:“约她明天出来吃顿饭。”
女秘书是霍太肚子里的蛔虫,根本不用多问,转头就去约了诸灵。
诸灵收到女秘书联系,下班后把霍太约自己的事情跟霍世泽说了。他扫了眼女秘书发来的店名,这是霍太很喜欢的一家私房餐厅,只有心情好或是和家里亲近的人才会去,便说:“去吧。”
“好。”
“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陪你一起去。”
“她们只约了我,你跟过来反倒像是去示威似的,再说你工作这么忙,浪费半天时间不合算,我自己去完全没问题的。”
见他神色平静,她便知道这趟不是鸿门宴,于是放心地去选衣服了。最近她新添了几件中意的中式衣裙,件件都爱不释手。这回要去见长辈,刚好挑一身得体的穿上,既合时宜,又能衬出好气色。
查了明天的天气预报,衣柜里挑选一番,最终选定一件粉色四经绞罗上衣,下面配了一条青色八破裙。穿衣镜前转了个圈儿,仙气飘飘,温柔而又风姿绰约,又差点被自己迷住。
诸灵为了配身上中式衣裙,在两双鞋之间拿不定主意,一双是好穿又百搭的米色一脚蹬,另一双是特别显气质的香槟色蕾丝缎面尖头鞋。纠结了片刻,索性把两双都拎去书房,让霍世泽帮忙拿主意。
这会儿他正在书房里看邮件,目光从电脑屏幕上抬起来,扫过她裙摆下露出来的一小截脚踝,指尖轻轻点了点那双香槟色的鞋,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穿这双,比较衬你皮肤。”又问,“要试穿一下吗?”
她点了点头,说好。
他示意她坐到沙发上,蹲下来帮她把鞋穿上。鞋子套到脚上,细缎带才绕一圈,他的指腹蹭过她脚踝内侧皮肤,有点痒,她吃吃发笑,另一只脚丫故意伸到他面前乱晃。
她昨天才去给脚做了美甲,趾甲上铺满了细闪碎钻,大脚趾上还绘着一个小巧可爱的hello kitty。沙发旁的落地灯散发出柔和暖光,光束倾泻而下,在趾甲上折射出摇曳生姿的微芒。
他捉住她的脚丫细看,大拇指在她脚踝摩挲。又顺着她的小腿,渐渐向上,直至探入裙-底深处。他掌心温度有点高,起初是一阵细碎的痒,像有小羽毛在皮肤下轻轻扫,没一会儿那点痒就烧成了灼热的烫意,顺着她的血管往四肢百骸里钻。
她惊笑着,往一旁躲,指尖轻轻抵在他肩上:“我约了美容师八点来做脸,你会害我迟到,让人家跑到家里来等算什么啦。”
他就这么定定望着她,她微微笑着,眼尾微翘,勾出两轮浅浅的月牙,眼中柔情含量达到了致命的剂量,这下更没办法放她走了。
作者有话说:
7/31完结,休息一阵子会发个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