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织光时代 花艺师
入职第二天。
上午依旧学习, 培训。下午13:30,作为花艺师的工作正式开始。婷娜带领诸灵走遍酒店花艺布置区域,餐厅,酒吧, 前台。到大堂时, 遇到前厅经理, 他人极热情, 看诸灵是新面孔,老远点头微笑, 上来做自我介绍:“我是alan, 你叫我阿伦就好。”
诸灵去看他工牌,想看清他具体是个什么职位, 他忙又笑说:“哦, 我是前厅经理,首席道歉官,同时也是牛马之王。”
旁边路过一个打着黑领结的礼服男,阿伦向他招手:“大卫,你过来一下, 有个新同事帮你介绍下。”转头跟诸灵说, “这是我们的销售总监大卫。”
二人打了招呼,诸灵望着大卫的黑领结和英式塔士多礼服, 有些疑惑,问:“你工作时需要穿这么正式的服装吗?”
“晚上有个vip的签约盛典要参加。”大卫低头掸了掸礼服的褶皱, 领结的位置摆摆正, 说,“我是去抢钱的,穿上这身正式礼服, 再打个漂亮领结,客户的屈辱感就没那么强了。”
诸灵没忍住,噗嗤一笑。就感觉今天所遇见的同事都挺幽默,也都挺好相处。这个班,似乎也没那么可怕,对打卡考勤的抵触,悄悄消除了几分。
几个同事正说着话,忽见一个华服女士被人前簇后拥着,往前台而来。两个门童在前方为她引路,行李员紧随其后拎着大大小小几只lv箱包,另有前台服务员跟前跟后,显然是位来头不小的贵客。
当看到华服女士的目光落在大堂花上,并停留了那么两秒时,婷娜明显提着一口气,呼吸也乱了节奏。诸灵有些诧异,忍不住向那华服女士多看了一眼。
华服女士年龄大约在五六十岁的样子,这把年纪了,一身打扮既华丽,又犀利。真丝衣裙亮闪闪,复古配饰bling bling,整个人自带贵气光芒,再有波浪卷发、大红唇和两只眼袋的加持,简直是不怒自威了。
阿伦也看见这女士了,给两个女孩子眨眨眼,转身迎上前去,哈着腰致以问候,并堆出满脸的笑来:“下午好!房间帮您准备好了,入住手续到房间里再办吧。”拿上房卡,带着一个前台服务员,亦步亦趋地陪着这位女士,前往她的房间去了。
婷娜拉着诸灵退后几步,远远站定,唯恐会惊到贵客的样子。华服女士一行从面前经过,一阵香风拂过,诸灵与婷娜躬身行礼。等一行人走远了,婷娜刚才一直提着的那口气也终于松了下来。
诸灵察觉到她明显的紧张,问:“这个客人是什么来头?为什么她的入住手续可以在房间里面办理?”
婷娜向她低声介绍:“她是我们酒店vb级客人,vip里面的vip,也是我们小霍总的阿姨,叫丽飒,一个珠绣设计师。老早一直待在法国,每年回来个一次两次最多了,但今年在上海接二连三开了几家店,回来的就比较频繁了,而且每次都会待很久。”
诸灵哦了一声:“你们都认识她?”
“她也是不大不小一个名人,每次回来都住在我们酒店,一住住好久,关键还是我们小霍总的亲阿姨,想不认识她都难。但她在我们这里出名,是因为挑剔难伺候,她说我们酒店的床不舒服,只肯睡自己买的床,只要她来,客房就得特地为她换床。夸张伐?而且她特别喜欢挑大堂花艺的刺儿,说话老难听了。别说我们了,就是小霍总,在她面前也只有招架之力,不是对手,反正我们酒店人人都怕她。”
诸灵想象霍世泽和他阿姨battle的样子,好笑起来:“但我看大家都挺巴结她的。”
“她挑剔归挑剔,毒舌归毒舌,但又很大方,只要她心情好,就会发小费,不是美元,就是欧元,所以大家既怕她,又爱她,门口那几个门童和行李员更是把她看成财神奶奶。”说到这里,噗嗤一乐,“我们小霍总其实也不讨厌她,因为她都是全价入住。她朋友又多,经常到我们酒店来组织活动,为我们小霍总贡献好多业绩。”
借着这个话题,婷娜跟她讲起酒店行业的逸闻趣事来:“放在前些年,你能想象在一家酒店里面,门童才是最吃香的工作嘛。我家以前一个邻居大哥,为了去华亭宾馆当门童,还特地找了关系,塞了不少钱呢。那时候外国客人都有给小费的习惯,门童的小费收入是远远超过工资的。但自从手机支付普及以后,大家身上不再有现金,从前的好日子就一去不复返了。只有这位丽飒女士,还是老派作风,哪怕身上拿不出现钞,也会坚持扫码给他们小费。”
诸灵对此并无太多感触与想法,只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大堂巡视完毕,转而乘电梯去往宴会厅,电梯口竟偶遇霍世泽,诸灵正在按电梯按键,原本都没留意后面脚步声,倒是先闻见他身上香水味,一回头,就对上他的眼睛,他手插在裤兜里,身后还跟着一个中年外籍西装男。
霍世泽对她身上的制服看了看,目光里有欣赏,有几分欣慰,亦有无声的鼓励。最后,他的视线落在她胸前的金属工牌上,轻声念:“eleanor,诸灵?”话音落下,嘴角漾开一抹浅笑。
霍世泽身后跟着的人,是副总安东尼。安东尼在服务行业浸润多年,最擅察言观色,以及揣摩别人的心意,霍世泽看向这个新花艺师的目光被他捕捉到那么一丝不同,至于哪里不同,他形容不上来,非要细究的话,应该是多了一丝难得的温柔。
霍世泽这几年一向是冷静自持的形象,除了刚入职那阵子,推行一系列过激改革,遭一群老油条高管反对,不得不时常拍桌子发火,除此以外,鲜少会对谁有流露于外的情绪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