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阿姨抬眼看清诸灵的那一刹那,震惊于她卸去颓废糟糕妆容后如秋水般明净的面容,以及摄人心魂的眼神,呆呆望着她,差点没从楼梯上跌落下去。
李阿姨读书时成绩不行,语言特别匮乏,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这女孩子的美,被她闲闲看了一眼,就是一晕。听她一声温柔的“阿姨”之后,轻轻两个字儿,心尖又是一麻。她已经下楼,走出老远了,想起与她在楼梯口相遇的那一刻,还是很美妙。
霍世泽电话打完,在外和阿姨说了几句话,又片刻,总算入内,诸灵正坐在床上专心吃草莓。她听见他入内的动静了,却没见他上床来,抬眼去看时,见他目光正盯着自己牙齿间咬着的半颗草莓,便问:“你要吗?”
他没说话,抬脚上床,把她手中的草莓碗拿开,抬手理了理她额上散乱头发,亲她的耳朵,对着耳廓吐气,再轻轻咬住。她经不起这种撩拨,不过三招两式,就扛不住了,有些无奈,还有些困惑:“你们高能人士的身体,都是什么特殊材料制成的啊?”
滚烫的手掌不住摩挲下移,从她才换上的粉色真丝睡衣内伸了进去,停在一个最柔软的位置。手上动作温柔,然而暗哑低沉的嗓音却饱含着不可抗拒的力量:“我们高能人士,越是兴奋,越要输出。”
听他嗓音,看他眼神,她心脏一阵悸动,开始闪躲,同时撒娇求饶:“这么晚了,我头又要疼了,把手拿开可以嘛。”
“明天开始,体能可以锻炼起来了。”
“眼皮瞌葱,我要睡了。”
“不许装。”
***
在经历了一天的高度紧张与情绪透支之后,第二天,诸灵心神疲惫,整个人陷入严重的情绪耗竭状态,睁开眼睛,一动也不想动,也不想跟任何人说话,连请假理由都懒得去想,手机丢给霍世泽,叫他帮自己请假一天。
霍世泽今天也没有督促她,也破天荒没有对她说教,只讲:“你的状态看着很糟糕,在家里好好休息一天,外面就不要出去了。”帮她请好假,开车上班去了。
诸灵精神状态欠佳,早饭也没吃,在床上睁着眼睛,发呆到九点多,终于起身,去楼下看鱼。霍世泽前段时间心血来潮,突然想要在家里养海水鱼,但他平时太忙,酒店、道馆连轴转,养鱼设备都买齐,开缸造景之后,每天照料鱼的任务就交给李阿姨了。
李阿姨重任在肩,使命在心,天天研读各种养鱼攻略,满脑子都是理论知识,然而不过一两周,一缸海水鱼就被她给照料的半死不活了,全都贴在玻璃上,半天都不带动弹的。
诸灵站在鱼缸前看了半天,向李阿姨说:“这些鱼抑郁了,给它们搬个小一点的家吧。现在这口缸,及缸里的景对它们来说,太沉重和窒闷了。”
李阿姨忙表示:“我们设备都是最专业的,鱼粮也是最好的。”
诸灵说:“但是这些鱼不喜欢啊,精神正常的鱼,不应该是这个状态。”
李阿姨听她笃定语气,声音自己就低了:“啊,原来你养过鱼啊。”
“我没养过,但可以感觉得出。这些鱼明显不喜欢大平层,它们更想去住小出租屋。”
李阿姨觉她说话有趣,便笑,心里很喜欢她,不忍拂她的好意,遂说:“小一些的缸也有,我这就去问霍先生,明天就换。”
午间,李阿姨在厨房做饭。诸灵去厨房为自己做咖啡,看见料理台上一堆菜蔬,有冬笋及蚕豆,问起来,说中午要做一道冬笋炒蚕豆。这道菜从前马奶奶也时常做的,便想起从前旧时光来。那时,她每天放学回家,书包一丢,先跑去画室看妈妈一天的工作进度,然后再进厨房,看马奶奶晚饭烧了哪些菜。
她那时正是长身体的年纪,马奶奶怕她放学回来饿,都会先提前准备些她爱吃的点心,让她坐在跟前吃着,一边问起她的学习,一边跟她唠叨些家里的事情。爸爸跟妈妈感情前些年就出了问题,一直借口公司事务忙,应酬多,几乎不怎么回家。而妈妈除了画画和研究玄学、易经以外,对其他任何事情都不大挂心,反而是马奶奶喜欢跟她讲一些为人处世的道理。
她还小的时候,马奶奶教她:“你在学校,对同学一定要友善,不能因为老师喜欢就变得骄傲,要保持谦虚心态。身边有小朋友被欺负,你个头最高,要站出来,去帮人家的。”
读了高中以后,开始频繁说起各种关于婚姻的智慧箴言了:“一个女孩子,家务和做饭不用学,更不用太勤快,否则将来结了婚,做惯了的那个人就会一直做。但你学习要上心,考上好大学,将来才有可能做出大事业,再有娘家条件支持,就会保持很高的家庭地位,一直压着老公和婆家。”云云。
马奶奶是家里最关心她学习的人,她考试考好了,老人家比谁都开心,排名下降了,便要吓唬她:“不好好学习,将来找不到好工作和好老公,可怎么办!”
有次被妈妈听见,说:“没关系的,成绩不好,妈妈一样爱你。”
马奶奶忙阻拦:“快别这么说,叫她听见,精神会懈怠,就不肯努力学习了呀!大学考不上,将来只能去扫地了!”
她却很得意:“我其实不讨厌扫地的,我在学校值日时,地扫的又快又好。妈妈,你到时帮我找个公园里扫地的工作吧,那我就可以一边工作,一边看看花草和树木了。”
妈妈说:“好,没问题,到时妈妈再送你一套漂亮的扫地工具。”
她又提要求:“还要扎上粉色蝴蝶结。”
妈妈笑:“好,扫帚和簸箕都扎上。”
马奶奶气结,顿足:“哎呀,哎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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