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猎人协会总部, 设立在商务中心cbd一栋高耸的写字楼之内。
任思议在写字楼对面的咖啡馆,点了一杯拿铁,等待李洱的消息。
周围有人盯着她。
不用看, 任思议也能感觉到那种不怀好意的目光,因为这里是猎人大本营, 血族很少来此地, 任思议敢过来,本身就是一种挑衅了。
任思议不在乎被猎人盯上,这些小喽啰,根本对她造不成一点威胁。
她手里的勺子搅了搅咖啡, 一个眼神都懒得多给。
变强之后, 心态也发生了变化,任思议明显感觉自己自信了很多, 也成熟了很多。
李洱从楼里下来,任思议从他失落又有点忿忿不平的表情里看出来, 他找救援的行动失败了。
她给他点了杯冷萃咖啡, 推了过去。
李洱像是渴到了, 灌水一般咕噜咕噜地灌进嘴里, 坐下来,脸色难看的要死。
“好歹你也是你们协会的重量级猎人,怎么一杯水都不给你喝啊?”任思议带了点小嘲讽, “待遇也太差了吧。”
“会长不同意这次生日宴围猎行动。”李洱还年轻, 不太藏得住事儿, 好与不好都挂在脸上, “说上次青台山一役,损伤惨重还没成功,这次全世界的大蚊子都来了, 肯定搞不定。”
“说的没错啊。”任思议耸耸肩,“我是boss,我也不让去。”
“上次青台山是意外情况!”
“那你怎么保证这次,没有意外?”
李洱没有说话,良久,沉声说:“我研究出了一个群体围困阵法,只要人够多,力量够强,我有办法将他们一网打尽。”
他看向任思议,“只要你把那只大蚊子引开,对付其他人,我有信心。”
“我承认你的阵法确实很厉害。”任思议看向李洱,“但是过分激进,往往欲速则不达。”
他太想赢一次了,不管是猎杀沈慎,还是猎杀其他的吸血鬼,他太想赢一次,反而有可能竹篮打水一场空,把自己小命搭出去。
“反正你们会长也拒绝你了,不会派遣人手帮忙。”任思议淡淡道,“什么群体围困你先别想了,我们合作专心对付一个,倒是有赢的可能性。”
李洱呼出了一口气,虽然觉得机会千载难逢,错过实在可惜,但仅凭他和任思议两人,对付沈慎可能都很勉强,更遑论那么多人。
“那就…先干掉那只大蚊子,再计未来。”
……
沈慎的千年生日宴,在一艘举行游轮之上举办。
前夕,乌鸦为任思议叼来了一张邀请函,邀请函加火漆印章封口,黑底烫金字体,字迹遒劲有力四个字——
“诚邀吾爱。”
任思议翻了翻卡片,多一个字都没有了。
她看向那只来送信的黑乌鸦,冷哼一声:“应该多加上一句,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说不定还会给他备上一份厚礼,虽然他可能也用不上了。”
黑乌鸦立刻“渣”地大叫一声,扑腾着翅膀,强烈地表达反对。
任思议将它从肩膀上推开了。
“现在我才是你的主人,好不好,一骂他你就反对,身在曹营心在汉呐。”
黑乌鸦飞到她手腕上,黑色尖嘴啄了啄卡片上的“吾爱”二字,看向任思议。
“世界上没有谁会掏所爱之人的心脏。”任思议冷声说,“他的爱让我觉得恶心。”
乌鸦又用嘴尖指了指任思议的胸口。
任思议知道它想说什么:“挖了我的心脏,又赔我一个更好的,是吧?”
乌鸦连连点头。
“我稀罕?”她最气的就是这个,“我从来就想过当吸血鬼,他凭什么替我决定?”
黑乌鸦脑袋一歪,着实没办法了。
这时,一只黑猫溜达着走了进来,瞄准了乌鸦,扑了过去。
乌鸦惊得“嘎”地大叫一声,飞出窗外,落在了树梢间。
一只鸦羽飘飘然落下来,成了黑猫的玩具,它翻着肚子,爪子捧着那根羽毛,玩耍着。
这只猫是李洱的小宠物,这间房本来就是它的,李洱和这只猫都睡床,现在任思议占了李洱的床,小猫咪也就只能跟着任思议睡了。
任思议倒也不嫌弃它。
“你还挺厉害嘛。”任思议摸了摸猫头,“连妖怪都不怕。”
小猫骄傲地用脑袋一个劲儿蹭她的手,喵喵叫着。
即将出发了,任思议听到门外一片寂静,推门出去。
清冷的月光下,李洱站在阳台,擦拭着他那柄笨重的桃木剑。
他日常给任思议的感觉,完全就是清澈纯白的男大学生的感觉,可此时此刻,在看到他独自擦拭着那柄剑,竟有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孤冷决绝之感。
他一直都在践行自己的道。
任思议走过去,伸手去碰那柄桃木剑,李洱注意到她过来,立刻将那柄剑藏到身后,不让她触碰到。
“这么笨重的剑,能伤人吗?”任思议不解,“为什么不用更锋利的秘银剑啊?”
“秘银剑造成的损伤,或许会令吸血鬼的伤口久久难愈,但若要一击致死…”
李洱手持桃木剑,手腕一翻,厚重的钝刃直指任思议胸口,“必得桃木。”
夜风将他额前碎发吹起,露出那双沉静冷酷的眼睛。
剑尖没有触及皮肤,杀意却四下蔓延。
仅仅只是逼近,任思议便感觉到了一阵极强的压迫感,令她难受至极。
下一秒,任思议直接晕了过去。
李洱:……
扔了剑,少年接住了她,无语地大喊了一声:“能不能每天记住吃饭的时间不要忘啊!”
他气冲冲地去冰箱拿出一包血袋,动作已经极其熟练了,插管,喂血。
任思议醒了过来,坐起身,呆呆地说:“不好意思,刚刚说到哪里了。”
李洱扔了血袋,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了。
“能不能不要每天都让我给你喂饭啊!你是只成熟的吸血鬼了,自己吃啊!真拿我当月嫂啊?”
“你自己说要给我当保姆的。”
“……”
无语归无语,但大部分时候无语只是因为心疼,不想让她时不时的饿得晕过去。
每次晕过去都会让他心头一紧。
任思议叹了口气,她还是没办法适应主动吸血这件事,闻到血腥味就会让她作呕。
难受死了。
李洱重新捡起桃木剑,用绒布包裹好了挂在架子上,良久,他很小声地闷闷说了一句:“你要是觉得吃不下去,以后我每天都负责可以喂你。”
如果,如果他们还有以后的话。
等了很久,没等到任思议的回答,李洱脸有点红了。
他是个特别含蓄的boy,能说出这番话,已经算是鼓起勇气的告白了吧。
她应该能听得懂?
“你…你觉得ok吗?”他红着耳朵转过身。
客厅空空如也,女孩已经回房间睡大觉了。
李洱轻轻吐出一口气,低头温柔地笑了一下,像在笑自己傻。
……
沈慎千岁的生日宴时间竟然定在中午,而非午夜。
这对许多国外专程赶来的贵宾而言,极不友好,一开始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真正来到码头,看到那艘豪华游轮,才不得不接受这个荒谬的事实。
港口停着一艘白色游轮,顺着海浪微微起伏,舷窗倒映出整片天空。
登船的舷梯铺了深红地毯,两侧站着穿制服的侍者,姿态恭谨。
那些远道而来的外族贵宾,几乎人手一柄黑伞,撑着伞鱼贯而上,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像是多晒一秒太阳都会折寿三百年。
与之形成强烈反差的,是不少东方面孔的宾客,三三两两倚在栏杆边,迎着正午灼灼日光,神色从容。
有人端着酒杯轻声说笑,有人甚至微微仰起脸,闭着眼,享受一场久违的日光浴。
待到宾客全部到齐,游轮低沉鸣响,缓缓驶离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