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任思议听到“乌鸦”两个字, 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但她不想去问沈慎,其实也没必要去问。
周麻子在村子里多行不义,不只是她, 还有好几个小姑娘都遭过他的毒手,他就算是死了都活该!
只是任思议感觉沈慎对自己太好了。
真的, 她以前不是个内耗的人, 她觉得自己配得上世界上最好的男人,可是当她真正拥有了世界上最好的男人之后,任思议才发现根本不是…
自我建构的膨胀不是真正的自信,她还不够优秀, 她离他还又很远很远的距离。
任思议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对他好, 才能配得上他对她的好。
给他织围巾吧,可自己织得又不好看, 他好像也不是真正需要这个,总戴她围巾是为了让她开心。
哎, 所以他究竟需要的是什么呢?
任思议抓耳挠腮思考了一整晚。
黎明时分, 沈慎从医院回来, 一进屋, 就嗅到了一股强烈的腥甜味!
是任思议的味道!
不好了!
她又受伤了!
沈慎三两步跨上楼,循着鲜血的味道来到了书房,猛地推开门。
却看到小姑娘坐在沙发边, 茶几上摆着那柄秘银小刀, 刀刃上有血, 她正将纱布胡乱地握在掌心里, 握成了一个球。
她表情有点痛苦,显然手很疼很疼,疼得她额间都渗汗了。
而秘银小刀另一边, 是他常用的水晶杯。
杯子里,有小半殷红的血液。
“任思议!你在干什么!”
“啊,沈先生…”
他比她预想的更早回来,任思议有点不知所措,都还没收拾茶几呢。
她是不想给他看到这狼藉的一幕的。
沈慎大步流星走过来,一把抓起了她的手,左手掌心处有一道伤口,是割破的刀伤,翻着血肉。
幸亏不深,不需要缝针,但也需要上药和包扎。
“怎么弄的?”
“呃…就是,不小心割到手了。”任思议眼神闪躲,不敢正视他。
“做什么割到手,能割伤掌心?”沈慎不信她的话,“掌心是最不容易受伤的地方。”
“哦,记住了。”小姑娘乖乖说,“下次考虑别的地方。”
“任思议!”
“哎呀。”她知道瞒不过他,只好说,“我就是…你对我这么好,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你,你不是讨厌阳光吗?之前听你说起过我的血,好像能帮你抵御阳光,我就想给你弄一点,你不是正好也挺喜欢我的血。”
她看看那剔透的水晶杯,杯身上滴滴答答沾着血,有点狼藉。
“其实,只打算弄一点点,不小心割深了。”她皱着眉头,还能感觉到疼,“就干脆别浪费,就接了这么多。”
“……”
沈慎真的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
很奇怪,他本能是渴望她的鲜血,尤其是在如此腥甜弥漫的环境中,更加食欲翻涌。
可是此时此刻,占据他内心的并不是来自于本能的欲望。
而是…又气又急又心疼。
“谁让你做这种傻事。”沈慎说不出责骂的话,尽管脸色已经十分低沉难看了,“我不需要你做这种事来讨好我,任思议。”
“这不是讨好!”任思议倔强地说,“这是…是感谢!”
说完,她一把搂住了沈慎劲瘦的腰,“沈先生,你是这个世界上除爷爷奶奶以外对我最好的人,除了爷爷奶奶,我最爱的就是你,你喜欢我的血,我就给你,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真的!”
被她这样抱着,听着她热忱的话语。
沈慎…心如刀割。
他闭上了眼,他眼尾有一点红。
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喉咙都快哽住了。
压住了胸腔里翻涌的愧疚和悲伤,他强迫自己去想过去经历的战争,去想血族的历史,去想那些在阳光下化为灰烬的同族…
“我不要你的血。”
冷静下来之后,沈慎给小姑娘仔细地包扎了伤口,搁在桌上那杯殷红色的液体,他看都没多看一眼。
爱意,能够抑制欲望。
尽管他不承认自己拥有这东西,也不想拥有,可是爱意的产生从来不由人。
“我要你完完整整,健健康康。”他看向她,“不要再做这种傻事,如果再做,我会远离你。”
“对不起!”任思议连忙抱住他,“我没想惹你生气,你不要生气!”
“我没有生气。”他只是心疼...
“你不喜欢,我就再不这样做了。”
“嗯。”
沈慎牵起她包扎好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了吻。
……
那晚,沈慎很温柔地对待她。
这样的温柔持续了很长很长一段时间,结束之后,小贝壳依旧容纳着寄居蟹,似乎也不想它离开。
以至于整个后半夜,任思议半梦半醒间,全是他。
沈慎也特别时控,所以,他们好像一整夜都在做那个爱做的梦。
…..
整个假期,沈独都在暗中观察。
沈慎对任思议很好很好,他从来没见他对谁这么好过,他们之间的亲密举动是如此自然。
沈慎完全就是一个沉浸在恋爱中的男人,每天带任思议出去玩,以前他可是个工作狂,现在工作完全丢在一旁,他带任思议去泡温泉,去自己的私人海岛度假,几乎每时每刻都和她待在一块儿。
沈独远远看着他们,虽然他也喜欢任思议,也有点吃醋,可是有这么一个人能陪着他哥,能真正走进他心里去,沈独其实是很高兴的。
他真的以为沈慎坠入爱河了。
他天真地以为,如果他爱上了任思议,肯定下不去手摘除她的心脏了吧!
然而,那天晚上,易默池步履匆匆来别墅找沈慎,沈独就趴在门边偷听。
易默池在他哥手底下干了几百年了,办事特别果断,心狠手辣,嘴也很严,深得他哥的信赖。
会客厅的门没彻底关上,窄缝里透出两个人影,沈独从缝隙中望进去,看到易默池站在沈慎的书桌前,微微弓着身子,神情似乎紧张又有点兴奋。
“沈先生,一切已经准备就绪了,明晚几位国内鼎鼎有名的心脏科专家都会赶过来,当然,都是我们的人,由您来主刀,他们在旁边给您当助手。”
沈慎没有说话,背对着易默池,看着窗外夜色,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指尖轻叩着扶手。
易默池见他长久地沉默,打量着男人的脸色,恳切地说:“沈先生,千秋大计只在这一遭了。”
良久,沈慎轻吐出一口气:“明晚,我会带她过来。”
易默池退了出去。
沈独赶紧藏好,直到他离开别墅。
……
他其实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尤其是他哥的事情,他一贯不参与,只当个富贵闲人,在他哥的保护之下,他能衣食无忧地快乐一辈子。
不,几辈子,永远…
天塌下来都有他哥顶着。
他哥要动的人,他哥的计划,他无论如何都不应该有任何阻碍和反对。
可是…沈独就是本能地觉得,那样做是不对的!
沈独扪心自问,要说他对任思议有多深的爱情,其实也谈不上,但相处了这么久,就算是朋友也是有感情的吧!
他真的不想她受到任何伤害,当然,他更不想他哥将来后悔。
以他对沈慎的了解,他必定会背负着这份洗不清的罪孽度过漫长孤独的永生,他从来都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