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从未想过自己有金钱方面的窘迫,饶秋屏一个月给她一万零花钱,但是自从母亲账户被冻结后,夏尾想起那个五十万也不知踪影,饶秋屏没给夏尾留一点儿钱,就好像直接把女儿卖给了凌意。
且先不说凌意对夏尾的兴趣能支撑多久,凌意说给生活费的前提是必须住到凌意安排的地方。
那天夏尾明里暗里委婉表示不肯,说要感受大学生活。况且,她真的不想在大学时期传出什么和老男人的什么绯闻。
所以当下之急就是挣到自己的生活费,温竹的5000元缓了夏尾的燃眉之急。
闻雨也在做兼职,她说自己在做校外书店店员,让夏尾可以过去免费坐一下品尝咖啡。
今天就是早早下课的好日子,闻雨跟她说过很多次,夏尾决定过来在书店完成一下老师布置的作业。
这间店子叫浮于野,繁体字的浮于野,一踏进去就感觉是一个文艺的清新小店。
楼顶天花板没有装修是野生的水泥裸露感,但是底下形成反差的是暖黄色的灯光,精致的木质家具依次摆摞,木质的大门中间镶嵌着透明玻璃,读者的休息区做了很多设计,一进门就能闻到书香和咖啡香。
今天或许是周一,人不太多,夏尾坐在了一个偏僻的角落。
闻雨看到夏尾来开心地迎上来,端上刚煮好的咖啡。
夏尾说,闻雨,我可喝不来美式呀,那玩意儿像中药。
知道,知道,我给你加了多多的糖,闻雨笑着。
闻雨将那杯咖啡放置在木桌上,咖啡上漂浮了一层玫瑰。
夏尾问,你在这工作了几天了有什么好看的书吗?
闻雨:我不怎么看书,我只看一次言情小说,不过看店里,那本与神对话还卖得不错。
夏尾:那是什么。
闻雨:说有一个人,在自己最痛苦最落魄的时候,他开始给神写信质问自己为什么这么惨,结果他的脑子里听到了神的回答,于是他将神说的话全部都记录了下来。
夏尾心里想的是,神啊,什么时候才能让我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啊。
夏尾端起那杯加了很多糖的咖啡喝了一口,10月的天气,暖和的咖啡让她舒服地眯起了眼。
夏尾将装有咖啡的玻璃杯放置到桌面上,从一旁的侧架上拿到那本《与神对话》,翻开来随意看了几眼,又悻悻合上。最终还是拿出了自己的作业。
现在的作业都需要电脑完成,夏尾家里倒是有一个台式,但是现在需要笔记本,如果把上次温竹给的5000块买了电脑笔记本,生活费就不知道哪里去找了。
夏尾第一次感觉到金钱让她很为难,其实明明只要开口向凌意要,这个口怎么也开不了。
闻雨,你知道还有什么兼职么?
夏尾问。
有啊,我们大学有一个总群,里面会有人发布兼职消息。闻雨说。
夏尾:你给它推给我
闻雨:好。
夏尾在群里翻阅着有关兼职信息,苦力她是不愿意做的,兼职也应该挑一些有技术含量以后能派上用场的经验。
其中有一条兼职还不错,模特兼职,写真用于照相馆宣传和淘宝商家宣传图。一次一千元。
夏尾常年只有90斤,这份工作再合适不过。
夏尾试着添加联系人,发送了之前自己的写真,很快获得了邀约。
事情顺利地有点不可思议。
夏尾想着,或者自己马上能拥有一份工作来证明自己的价值了。
主题是荒芜酒店,等会儿来的时候可能路段比较偏僻哦,那个应聘的人贴心地提示。
夏尾对着地图搜索了一下距离,20km,确实是以前一个荒芜的酒店。
周末来临地很快,夏尾按照拍摄要求只擦了水乳。
从出租车上下来时,夏尾还是觉得这个酒店太过神奇,从外观上看,依稀可以看出当年的繁华与热闹,但是此刻却是破败和萧条,大堂的走廊过道全长满了一人高的草。
房间里面从地上到墙上再到床上都长满了青苔,破布条子大概是以前的壁纸从天花板垂落下来,一只破旧沾满了灰的台灯放在了木质床架的床上。
房间的装潢也是上个年代的样子。
嗨,是夏尾小姐吗?
从房间入口处传来一阵青少年的声音。
面前是几个年轻人,都戴着医用口罩,手里拿着专业设备,想必就是这次拍摄的商家。
hello,我们这次拍摄的主题是破败酒店与破碎少女,这边是拍摄需要换到的白色棉麻长裙。
夏尾转头看向另一边一个助理一样的女孩提着一堆衣服,同样戴着口罩。
年轻人又说,我们先去那边有一块干净的空地把衣服换上。
夏尾点头。
然后我们这次拍摄的报酬是一千元哦,如果合作效果好的话,我们可以再提高报酬。
夏尾微笑点头。
夏尾换好了衣服,蹑手蹑脚地回到那个布满灰尘的破败房间。
接下来听我指示哦,坐地上,摄影师说。夏尾看了看肮脏的地,纠结恶心还是坐了下去。
腿往前,欸左腿往前一点点,好!
现在坐在床沿边,夏尾强忍着恶心坐在那个肮脏的床沿,很好!
现在最后一组图哦,面对着窗户,跪坐,然后转头,好,表情再无辜一点…
现在上道具。
然后我们这边有一些捆绑的动作可能需要你做一下。摄影师说。
捆绑?
是的,就是简单绑一下手,拍一个楚楚可怜的少女形象。
哦,夏尾看着眼前专业的团队。
其中一个女生蹲下来,开始仔细轻柔地帮夏尾绑住双手。
现在躺在地上拍一组俯视,夏尾看了看那布满灰尘的地面,想着,要赚点钱还真是不容易,早知道就去求凌意了。
拍完5套动作后,夏尾感觉有点累了。
摄影师和工作人员也停止了拍摄,可是气氛却一下子变得很怪异,没有一个人打算帮夏尾解开。
您好,请帮我解开一下。
夏尾感到隐隐不安。
你好?你好?
夏尾小姐,今天的拍摄到此为止了哦,为首的一个男人突然笑着说,你自行保重。
其中一个女孩走过来,将夏尾的领口往下拉,漏出了大片胸口和肩。
夏尾吼道,你干什么!
5个人都发出了滑稽的笑声,咔嚓咔嚓拍了几张,还有人在录像。
夏尾的头皮都要炸开,这个地方没有监控他们全都戴着口罩,怕是就算有警察也找不到人,而且现在是不敢发怒激怒他们,只能先保全自己的姓名。
夏尾想站起来,那五个人已经打算离开,夏尾也想要离开可是腿和手都被绑住了,只能大声喊,你们是谁,救救我不要走,不要走啊!
但是没有一个人回头,直到身影和声音都消失在视线里。
一种绝望蔓延了她的全身。
天色越来越暗,直到被黑暗完全笼罩。将近11月的天气傍晚气温骤降,很冷冷到打寒颤。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夏尾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手腕处被绳索系得生疼,因为一直的挣扎此时已经磨破了皮,稍微一动就疼的厉害。
脚上也被系上了绳索,夏尾只能像蛆一样扭动身体,身上的白色连衣裙已经完全被污渍弄脏。
闻雨会因为自己没有回宿舍,联系不上而上报学校吗?
只能期待这个结果,只能期待会有一束光袭来。
好安静,安静地可怕。
与其安静,更害怕有不知名的生物或者怪兽,或者鬼的声音出现。
夏尾的眼角淌下泪滴,鼻子也被冻到流鼻涕,口里很干很渴,真的不想,不想在这种地方交代自己的生命。
眼眶发酸,湿润。
为什么还没有人来?
这群该死的人,我一定要将你们千刀万剐。
几个小时过去,夏尾不知道时间,但是感觉已经临近12点。
夏尾快要出现幻觉,好害怕会突然出现一个人将她抱住,或者一个女鬼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一望无际的黑,浓到粘稠的墨。
突然她听到一丝声响,好像有人来了。
是脚步的声音!夏尾大喊,有人吗?有人吗?
随着脚步的越走越近,光也从黑暗里出现,一个声音从空旷里出现。
夏尾。
那个声音是……凌意。
手上的绳索、脚上的绳索悉数被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