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床上,听见身旁均匀的呼吸声,胸口那块压得人发疼的石头总算慢慢松开。
我转过头,看见雪莉安稳地睡着。她侧躺着,半边脸埋在枕头里,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
「陆原……」她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看着我,「你怎么又醒那么早?」
这个字让我心头微微一跳,但我没深想,只低声说:「今天的婚礼……不要去了。」
雪莉安静地看着我几秒,然后点头。
一般人遇到这种事,至少会问一句怎么了,可她没有。她只是看着我,像是忽然没有力气追问太多。
我想开口追问,却又不知道该问什么。
那天我整日没去上班,只待在家里,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她。雪莉一开始还笑我太夸张,后来似乎也看出我状态不对,便没有再多说什么。
傍晚时她去厨房倒水,走到一半忽然在客厅窗边停下,低头看着玻璃上被夕光映出的倒影。她站了几秒,才像回神般转过头来。
她摇了摇头,语气很轻:「没什么,只是觉得今天好安静。」
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觉得那一刻的她看起来有些陌生。
可我还来不及理清那种奇怪的感觉,就被另一个更强烈的情绪压过去了——只要今天平安过去,只要她还活着,其他都不重要。
我那时候还不知道,自己很快就会明白,避开婚礼那晚的车祸,不代表真的救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