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长长一条水廊,她终于将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我敛下眼眸,不曾停留地从她身边离开。
后来,她告诉我,她和燕诀出城去了郊外山上捉山鸡。
捉山鸡。
我已经记不清有多久不曾听到这个词。
尽管,这一辈子,我也只从燕诀和姜元谨口中听闻过。
她和我道歉,说以后出门一定提前与我说。
我垂下眼眸,口不对心。“以后可以让燕诀来府里玩。”
尽管我看不到姜元谨的神情,可我依然从那炙热的目光里感受到了她的惊喜与快乐。
燕诀就这么好吗?
未必吧。
在陇西那一年,没有他,姜元谨不也活得好好的。
一味的驱逐也并非上策。
就这样,燕诀也成了外人眼中我的“好朋友”。
即便,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有多厌恶他。
像是回到了陇西那段日子。
不同的是——
在陇西,燕诀是姜元谨最好的玩伴;
在京城,我才是姜元谨的第一选择。
在我和燕诀两个人中,姜元谨终于优先选择了我。
这样的日子保持到了雍元十七年,姜元谨在这一年及笄。
这一年,我十七岁。
连中三元,入枢密院。
好友为我庆贺,世人为我欢呼。
我跪在外祖书房门口七天,为了娶姜元谨为妻。
可笑的是,姜元谨拒绝了我。
何其荒谬。
我尽最大努力扫平所有障碍,可姜元谨拒绝了我。
她说,她和燕诀早已私定终身。
我像个小丑,摇尾乞怜。
连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京城的一切都变得令人无比烦躁,再待下去仿佛就要窒息。
我逃去了北疆。
违背了家族所有人的期望。
北疆没有姜元谨,也没有燕诀。
仗打了两年,打完了。
我好像也要遗忘姜元谨三个字了。
我回了京城,继续当我的秦世子。
江应白奇怪地追问我怎么最近不见姜元谨人了,我恍惚地误以为那是上一辈子的事。
他没眼色地追问,我瞥他一眼,他讪讪闭了嘴。
少年时,总觉得京城很小,小得闲暇时打发时间的去处只有那几个。
可现在又忽然觉得。
京城挺大,只要我不刻意去找,我和姜元谨一辈子也见不上一面。
可惜,只有姜元谨识趣。
听着门口的传报,说燕诀又来了。
我哂笑,这是战胜者来炫耀了吗?
我一句不见,他甚至连太傅府的门都进不来。
直到——
门口的传报,不再是燕诀求见。
是姜元谨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