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是那样月暮刚露出的夜,徐徐凉风吹过,不同于今年的开端是个日全蚀,正月十五的月圆,光辉灿烂夺目,沐浴在月霞下,万历帝站在望火楼上看去,花楼矗立在京中最是繁华处。
现下已过一更天,入了夜禁,街上早杳无人烟,稀稀落落,而花楼就不一样了,像是全天下的男人都挤到这,抢着在十二金釵的温柔乡中入眠。
万历帝看着站在花楼顶阁中的女子刚换了一杯新茶。
胭脂色的指甲轻轻捧着青瓷梵文杯,她缓缓走向东边的窗前,与窗隔了一步之遥。乘风飘起的罗裙轻扫木窗窗櫺,她看着有隻白皙的手穿过木窗的花洞,悄悄推开窗,随之轻轻提起的是她笑着的薄唇。
「㝗竫,我说你,别老杀完人跑我这,哪天人家就上这寻仇来了」多年不见,能再见到他,真好。
戴着青色玉鐲的女子,纤手将茶水捧给窗沿上的男子。
男子跨过窗櫺坐在上头,脱下银製面甲,理了理夜行衣上乱了的几处。
「琅嫣,我不回你这,我回哪去」
「也就亏你这京城头魁能长得这副模样,见不了人洩不了密」
㝗竫这才接过捧了许久的茶,岂料那茶偏身跃然而出,直洒了㝗竫一身。
见男子也不是头回遭此事,熟门熟路地自个儿去了打湿的外衣,在姑娘前也不害臊地光穿着里衣径直上了榻。
「㝗竫,这不是你家,我不是你娘子,给我滚」琅嫣拾起那玄色衣衫,裹成一团朝男子扔了过去。
男子头也没回地偏着身闪过「你想嫁我还不娶呢姑奶奶,今日我累了,你睡贵妃椅上去吧」
㝗竫刚盖上被子躺了个平,瞬地被人挤到一旁「你做甚」
琅嫣挤上榻「今日我就要躺床,你奈我何」
看着琅嫣不服,今晚不拼个你死我活绝不甘心的脸,㝗竫没想与她争。
「也行,明早别哭着喊着叫我娶你过门就行」
「谁稀罕,凭你还赎不起我这当家花魁」
琅嫣还期待着旁边的男子再回嘴个两句,卧室里却突然安静,只剩下匀称的呼吸声。
她顿时觉得突然,当是他睡了听不见了,悄悄问了句
「㝗竫,怎么你后来就成了緹骑」
「那你怎么就成了花馆头魁,琅嫣」谁知他没睡,翻了个身正面迎了过来,烛火的灯光就这么恰到好处地映着他眉眼。
她看着他这张许久没见的脸,肚子里憋着那么多话想说,想问他这些年过的如何了,想问他身子可还康健,想问他当初何故不带上自己一起走。
可这当下她却没能说出口。
「你远走学师拜艺,我总得为自己找些活路」
「总不可能还傻傻的留在村里等你回来」
「更何况,你也没要回来」
一不留神,一连串埋怨的话就这样脱口而出。她不是想埋怨他,她说不出能在这里遇到他,自己可有多高兴。
「我学的是杀人的生意,怎么可能叫你等」
「每月的银子没送到宅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