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霜睡醒时,帐内只有她一个人,在看到了一边摆放的空饭盒,她才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
陆霜出了帐,找了一圈没找到封律,于是又跑去伤者的棚帐后终于看到了里面忙碌的身影。她目光闪过别样的情绪,走了过去给封律帮忙。
“霜儿。”封律抬头一看到她,接过东西,“醒了?”
“嗯……”
“这几天辛苦你了。”封律给其中一个伤者检查伤口,然后再走向下一位。
“不辛苦。”陆霜跟着他,看到他脸上没睡好的淤青,“我是不是吵到你了?”
“没有,就是有些重。”
“重?”
“可不是。”封律给伤者试了试伤口,痛得对方直喊疼疼疼,“这里条件有限,你挤着我能不重吗?”
“哪有。”陆霜反驳,“我明明就很轻。”
陆霜刚说完,便看到了他眼里的戏谑,才发现他原来是逗趣自己的。封律说道,“你在这边的情况,陈思都有跟我说。我知你头一回见到这些,心里难免有些难受,没吃好也没睡好。不过现下情况好转,你且放心吧,你阿姊她在镇上,若是知道你在山里,肯定放心不下。”封律放下伤者,对那人说:“早上安排你出去,不然这手要废,我给你先消毒。”
伤者又感动又痛苦,“好。”
封律又说:“看你小脸蛋都瘦了。”
陆霜看了看那伤者,伤者又看了看她,陆霜突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不、不累。”
伤者由着封律重新换药包扎,夸赞陆霜,“小姑娘挺厉害啊,能吃苦……啊……公子,好痛……”
封律笑道:“忍一下,你这没准可以跟大家留守到最后。”
伤者欲哭无泪,“大夫,我感觉我很严重啊,能不能早上就跟其他人一起离开?”
“我不是大夫。”封律头也不回,“所以不能。”
陆霜不说话了,跟着封律又检查了几个伤者,直到徐弥过来喊他,“陆姑娘,我们去给大家准备饭菜。”
“好。”陆霜看他,“我去忙别的了。”
封律道:“好,去吧,路上当心些。”
“嗯,你也是。”陆霜点头就离开了。
上午又送出去了一批伤者,随后又下起了大雨。晌午的时候,陈思救出来一名受伤严重的村民,他腹部被屋梁柱压下,直接穿到他肋骨下面,一直在流血,人已经昏迷不醒了。
“必须马上送出去。”封律检查了一遍后当机立断。
林大夫担心,“可现下下着大雨,贸然出去的话,万一……”
“我亲自来。”封律说道,“这事不能拖,有事后果我担着。”
“好吧。”林大夫说,“一切小心。”
陆霜一直没说话,她看着封律在大雨中缓慢离去,抿了抿嘴唇,摸了摸右手上戴着的手镯,突然觉得,她很庆幸一年前和封律发生过的那一夜,也很庆幸自己再次去了江州。
封律顺利把人送了出去,回来时陆霜也是匆匆见他一面,彼此说不上几句话,随后再忙了三四天,情况才有所好转,封律都是亲自先把伤重的村民送出去。等山里一切安稳了之后,在稍作调整之后,封律让陈思带着大部分人撤出去了。
封律留下来善后,陆霜在撤退名单里,她远远地看着还在忙碌中的封律,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跟着陈思一起走了。
陆霜在安家镇等了两日才收到传话,封律明日便会护送最后一批村民出山,就算是了解了这一次的天灾。
听到这个消息陆霜终于安心了下来,夜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次日一早便早早的在等着了。
“别那么着急嘛。”徐弥见她半个时辰就往路口处瞧一回,忍不住取笑她。
陆霜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待到晌午后,一群人终于出现在的路口,陆霜便迫不及待的先跑了出去。
徐弥在后面喊道:“你慢些。”
“好。”其实陆霜根本听不清楚徐弥在喊什么,心思已经全然飞走了。
这些日子,陆霜日夜看着那个忙碌又疲惫的身影,真想把吃食直接喂进他嘴里。封律自小养尊处优,却早在十几岁时开始学着掌家之后,又经历了多年的历练,也早已经不是那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少爷了。
封律……
陆霜低头看了一眼手上戴着的手镯,情绪千丝万缕。
“如此喜欢?”
听到声音,陆霜愣了一下,抬头看到了封律,他脸色略带疲惫,却仍是一副凌然之意。陆霜心一软,应了一下,“喜欢。”
她直白的承认倒让封律有些意外,随即笑了开来,摸了摸她的发丝说道:“走,陪我食膳。”
“嗯。”
因为此次天灾,封律的身份不似林梦令有官职在身,可以住在衙门,但他又是此事赈灾要员,亲力亲为,理当受到厚待,镇抚将他们一等人安排在自己的别庄暂住,陆霜和徐弥也是。
但封律刚回来,他还有事情要去处理一下,陆霜就等着他忙完,见人刚踏进院子,陆霜就吩咐下人准备上菜。
“赵大人本想留我一处用饭,不过我回拒了。”封律先去净手,坐到陆霜身旁。听他这么一说,陆霜眼里含笑,把筷子递给他,“那可惜了,委屈封大公子跟我吃这些简食了。”
“不委屈。”封律笑着看她。
陆霜时不时的把菜夹给封律,带着浅浅的笑意,封律把陆霜夹给自己的菜吃得干干净净的。
用完饭后,陆霜知道律开始办公,她也没打扰,只是坐在罗汉榻上看着里面批阅的封律,不知不觉的又开始犯迷糊。
等她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了床榻上,而身边睡着封律。
陆霜吓了一跳,想着他们不似在封家,可看着那睡颜下的倦意,实在心疼他,于是也不敢乱动,睁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脸,最终忍不住伸出手指,临摹着他的五官。
视线移到那两片嘴唇时,陆霜眨了眨眼,咽了一下口水,告诫自己不可放肆,可偏偏又移不开。
封律长得真俊,嘴角微微上扬,下唇饱满,亲人又那么狠,特别是在帮自己舔那里的时候,就好像要吸走她的灵魂一样……
惊觉自己想的是什么,陆霜耳根子爆红,小脸蛋都快冒火了,刚想翻身下榻时,却被封律一把抱紧在怀里了。
陆霜才知道他也已经醒了,封律睁开眼睛看她,语气中带着慵懒的语调,“怎么不睡了?”
陆霜有些不好意思,“你松开……”
封律却不听,“嗯?”
陆霜惶恐地看向外面,此时天色尚未入夜,又怕有下人贸然闯进,碰见了可如何是好,“你先放开我……”
封律道,“怕什么?”
他明明知道的,有又何必逗趣于她。陆霜挣扎起来,被封律又揽了回去,打了个呵欠,“好了,我玩笑的话,抱歉,霜儿,我困得紧,先睡了好吗?”
“你……”陆霜被他抱着,见他又闭上眼睛,实在闹不过他,接着听到他轻缓的安抚声,“别怕,我让人不用过来伺候了,睡吧……”
陆霜抬头看着他的侧颜半刻,后靠近他的胸膛,安心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