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又一下,充满眷恋的抚摸。
爱月海的发丝是粉色的,非常富有光泽的温柔浅色,发丝柔软,触感细腻,他喜欢梳理她的发丝,每当为她编辫子时,就感觉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可以原谅。
他的手指落在爱月海的耳边时,爱月海忽然蹭了蹭他,脸颊贴在他的掌心。
“阿一,你最近总是不知道在忙什么。”她半是抱怨般的随意开口,抬起眼望向他,朝他伸出手,“抱一下。”
一朔微微怔了怔,身体已经先于意识的前倾,爱月海像投入他的怀抱,将头紧紧贴在他的胸膛。
“你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吧?”
“……”
“哼哼,有也没有关系……但是不许做伤害自己的事情哦,尽管青春期是会有很多烦恼啦,对了,是不是最近数学竞赛的压力太大了?其实没有必要这么努力的啦……”
她的体温,她的香气,她柔软的身体。
一朔双臂收紧,将她紧紧搂住。
“不,没有什么,我很好,没有什么压力。”
他知道爱月海在听他的心跳,他保持着冷静的呼吸。
他最珍贵的,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他最重要的,此刻都在他的怀中。
不想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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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奈希尔要塞,第三帝国监狱,机会终于来临。
最深的监狱中,红发的异能者在某一天忽然找了上来。
“我听说你是这里最强的——”
他孩子般的娃娃脸上显现出捕猎者的兴奋,大眼睛紧紧盯住他,“但是……看起来,哎?你有那么强吗?”
正在感受爱月海的气息的一朔缓缓睁开眼睛,冰冷的红瞳平直转向他。
那种目光下,杀人魔更加兴奋了。
“你不是这里的人吧。”一朔望着他。
“对,我是特地来见你的。”杀人魔往后退,战斗的气氛已经一触即发,昏暗的地下石牢里,他的影子被拉的很长,“我听说你很强——”
“我不会和你战斗。”一朔佁然不动,静静倚在石墙边,“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会出手。”
杀人魔大惊失色,“哎?怎么这样——那我要用最残忍的手段虐杀你。”
“随便你。”
欲擒故纵的手段很见效,杀人魔像是气球一样瘪了下去。
一朔静静望着他,终于说出自己的目的。
“想要我和你打一架,对我有什么好处吗?至少要给我点真正有用的东西吧?”
“什么意思?”
“来打赌吧。”一朔朝他摊开手掌,“如果我赢了,答应我三个条件。”
杀人魔舔了舔嘴唇,“如果你输了呢。”
“随你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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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他赌赢了,因为无所谓死亡,也不害怕受伤,所以在这场战斗中,最后赢的是他。
杀人魔为xx290302施加了可以融入任何环境,不被人察觉的异能。
一切布局都已经就绪。
一朔策划的行动,即将实行。
帕卢水顿区,因为杀人魔的到来而人心惶惶,犯下案件的人显然拥有异能,对当地治安造成了极大的威胁。
一直监控着他们的异能组织成员也被调去处理这件事情,监视的力度稍稍减轻。
六月,有左惟朝带队的化学竞赛,高中实验室新补充了一批材料,有充足的理由一直呆在这里,一朔最终选择了这里作地点。
随着爱月海的生日的靠近,她的能力也越来越强,在她的生日前夕,一日之间出现了三四个异能复制体。
他必须尽快进行计划。
(所以才选择在生日附近做这起事件,不,不是选择,而是别无选择。)
爆炸只是第一环。
如此卖力的,引人瞩目的表演,只是为了把环绕在爱月海身边的监视者全都引离。
他不是重点,爱月海才是核心。
预料之中的,爆炸引走了所有注意力,一朔在潜藏地,观看新闻报道爆炸事故,无人伤亡。
监视者(左惟朝)坚定一朔没有死亡。
爆炸是一朔所为,定位仍在移动,他当然不会死在爆炸里。
不知真相的爱月海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但她的反应,让左惟朝更加确定,一朔一定是已经逃离。左惟朝判断爱月海与此事无关,在追捕过程中,爱月海暂时出局。
爆炸之后的短短几天内,发生数起事件。
顶替一朔出现的杀人魔,车站内的监控,改变人认知的异能,负责监控的执行官被袭击。
一桩桩一件件,事态越来越扑朔迷离。
但是,事实究竟是怎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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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好了吗?”
“三,二,一——”
五楼实验室的洗手间里,鲜红液体染红洗手池,一朔静静注视着那里。
装置着无法剥离的定位装置的手指已经被砍下,血液顺着手腕往下流淌,尖锐的疼痛,是火烧般的刺痛。
仪器,就在这里。
一朔面无表情取出截断面内的精密定位仪器,非常小的机械在鲜血浸泡中闪烁银光。
离体几十秒,不会被检测到,机械仍在运作。
一朔用另一只手将仪器举起,递给旁边的人,与他长着一模一样脸的少年默不作声的接过,将定位器直直塞进皮肤上已经切开的创口内,银白机械没入血肉。
水龙头一滴一滴落入水池,洗手间内谁都没有开口,昏暗的微光下,两张相似的脸,保持着一致的沉默。
片刻后,一朔率先开口,“之后就拜托你。”
“知道了。”
复制体离开了。
一朔把断指用手帕包起,正准备处理时,爱月海的来电响起。
第一通来电打来时,他没有来得及接,第二通来电很快又打来。
她与他总是有这样的默契。
一朔微微顿了顿,还是接起手机,转身往实验室走。
【5月20日午后16:30】
昏暗的实验室中,爆炸装置的秒表跳动,红色的微光闪烁,一朔出神的望着那数字。
他靠在实验室的桌前,单手拿着手机,通话那一头,传来爱月海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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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中,一朔是否真的已经死亡?
这是对最后一问的回答——
是的。
那一天是爱月海十八岁的生日。
他死在五月二十日。那个台风即将到达,格外潮湿闷热的夏天。
在遇见爱月海之前,一朔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人生有任何意义。
他是为最强异能者复生而存在的容器,是为实验而生的生命,所有人都没有把他当做一个人来看过,被当做一件器物成长——他因为从来没有对其他人,产生过什么感情。
左惟朝的第一感觉没错,他确实不爱别人,也不爱自己。
直到遇见爱月海。
最后的时刻,还能听见她的声音,实在是很幸福的一件事。
爆炸到来的前一秒,他还在认真聆听着爱月海的声音。他嘴角的笑容很温柔。
今天是你的生日,爱。
“抱歉,爱,生日快乐。”
“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就将自己送给你吧。
血肉苦弱,贪嗔痴爱,这具为实验而诞生的身体,又有什么好执着?
如果说是最强的基因为他提供了生命,那么此刻以后,他就能将这些全部都还回去了吧。
身体,血脉,这些被那些自私的人视为己物的存在,他统统都舍弃。
只有灵魂,完全为爱月海而生。
从今天以后,我们将获得无拘无束的,自由的生活,再也不用生活在监控下,再也不用被威胁。
这个夏季,从这天之后开始进入台风季,天空是淡淡的灰蓝色,像是蒙着一层薄薄的保鲜膜,风吹动实验室的窗帘,也吹过路边行道树。
报告记录中,名为一朔的少年,死在五月二十日。